第35章 偷听

    第35章 偷听
    宁书砚的?房间一向整洁。
    他虽然喜欢囤一些?稀奇的?物件儿, 却?摆放得很规矩。
    宁母管家严格,所以侍女和小厮收拾得也仔细,客人突然来看也可以坦然请入。
    顾希夷进入房间后,一边观察着房间里的?物件摆放, 一边问宁书砚:“你知道为什么?自古红颜薄命吗?”
    宁书砚当他要说什么?深奥的?道家理论, 于是认真回答:“学生不知。”
    “因为长得丑的?人活得不久,也没有多人注意?到?。”
    “……”
    顾希夷本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结果?说完, 屋里也没人跟着笑。
    他尴尬地干咳了一声, 继续观察。
    宁书砚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
    房间里的?一些?物件有些?是太子?赐的?,有些?是他自己寻来的?。
    好些?也都是宁母精心为他置办的?, 各个雅致, 都有着他个人的?风格。
    大抵是精致华丽里, 还?有着些?许文人风骨。
    顾希夷观察来观察去, 除了几处摆件移动一下位置, 可旺财旺官运外, 没有其他的?问题。
    他还?顺手帮忙挪好了位置。
    他又?走出去,看了看整个院落,一草一木都没放过。
    最后甚至爬上墙头, 去看其他临近的?院子?。
    忙碌了许久, 他忍不住纳闷,什么?问题都没有啊……
    于是他走向宁母问:“萧夫人, 令郎的?生辰八字可有外人知晓。”
    “实不相瞒,妾身是相信这些?的?,所以生产前有安排过, 模糊了他们真正的?时辰。”
    顾希夷沉吟片刻:“也难防家贼,你们可有仇家?”
    “这……”以前的?仇家努力联想,可以说是堇王, 可现在堇王似乎对?宁书砚没有敌意?。
    顾希夷又?换了一种说法?:“或者说,令郎有没有什么?劲敌?比如他的?存在,挡了某些?人的?路。
    “或者是羡慕,又?或者是忮狠……”
    宁母这才?回答:“那很多,他很优秀,从小就?和太子?形影不离。
    “崇文馆里很多人恨他能和太子?更亲近,所以都很疏远他,甚至孤立他……”
    顾希夷语气很是沉重:“令郎的?命格弱,同样的?手段,害旁人顶多得一场类似风寒一般的?病,过阵子?又?好了。
    “如果?害令郎,那就?是害了最好害的?人,令郎可能就?此香消玉殒……不对?,反正会是致命打击。
    “所以你们应当防着些?。”
    宁母一向不喜欢蹙眉,她觉得这会徒增皱纹。
    此刻的?眉头却?拧在了一块:“您这般前来,是因为发?觉小儿有什么?不妥吗?”
    顾希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觉得,宁书砚会被宋云迟这种人缠上,其实就?是一种“遇小人”。
    按理说不应该,宁书砚虽然命短,但是命格里是有儿有女的?。
    宋云迟这个“小人”,直接害得人家断子?绝孙了。
    甚至可以说,宋云迟乃是宁书砚的?红鸾煞。
    所以他想过来看看,有没有其他蹊跷。
    顾希夷故意?转移话题,重新看向宁书砚:“贴身物件换一波,舍不得的?就?锁在远点的?柜子?里。环境也换一换,和堇王成亲也有利于你避开?曾经不好的?东西。
    “近期戒酒,远离小人,避谶,收敛锋芒,免口舌之争。”
    “是。”
    顾希夷并没有比宁书砚年长多少,可总是想表现出老成的?模样,又?一次安慰道:“别怕,堇王请了贫道,贫道定然会全力以赴。”
    “多谢您。”
    “你这里的?布局贫道都已经记住了,回去会针对?性?布置一番,过些?日?子?再给你房屋里几处贴些?符纸,也能护你一护。”
    “学生会去供奉一些?香火。”
    “不必不必,堇王已经给过了,还?给得有点太多了,所以贫道才?……”他干笑了一声,随后又?道,“贫道先行告辞。”
    宁母还?想多问一些?,自然想留下客人:“国师可否赏脸,在府上吃过晚饭再走?府里已经备下了吃食。”
    “不必了,我们饮食是有严格要求的?。”
    “这倒也是。”
    宁母追着顾希夷往外走,找到?机会又?问了许多问题。
    想来也是真的?担心。
    宁书砚又?一次回到?房间,独自一个人冷静。
    有时也是烦心,他重生的?事情不能与旁人说,所以很多事情,他都只能独自思考。
    此刻他居然真的?开?始思考,太子?提议的?可行性?。
    他如果真的没有几年活头的?话,还?不如自在快乐些?。
    短短几年,还要在宋云迟身边消耗下去?
    而且,既然国师都说了他命短,他突然死亡也会显得合理。
    之后他一个人到处游山玩水,岂不自在逍遥?
    可能是想着这个可能性?,以至于他晚上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梦里他真的?假死脱身了。
    可宋云迟非要开?棺验尸,竟然在细微处,发?现了尸体与他的?不同。
    于是,宋云迟干脆关?了宁家的?人做威胁,还?让太子?党们同时遭受重击。
    大街小巷,都张贴着他的?通缉画像。
    他以为的?自在逍遥,却?成了提心吊胆的?东躲西藏,他好像成了被通缉的?犯人。
    最后他还?是被宋云迟找到?了。
    他被带去了堇王府,将他囚禁了起来。
    每天,宋云迟都要逼着他帮自己五将助神龙,还?要和他亲个没完。
    晚上还?要和他一起睡,醒来后,他活动自由却?不能离开?王府。
    在他第三次手酸得唉声叹气时,他醒了过来。
    醒来后,他开?始迷茫。
    他做的?这是什么?梦?!
    梦里都在帮宋云迟做……那种事?!
    真的?是被影响了。
    *
    崇文馆的?岁试接近年关?。
    每年都是除夕夜的?前一天,才?进行完全部的?考试,进入一段时间的?假期。
    他们通常十日?一休,过年会有三天的?假期。
    国子?监在五月还?有一个月的?农忙假,崇文馆却?没有,因为都是官家子?弟,不会去帮忙收割麦子?。
    这一次的?岁试宁书砚依旧表现得不错,拿到?了一个积分。
    加之之前的?积分,正式达到?了十积分。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在崇文馆内都算得上是佼佼者。
    一般来讲,这个时候就?可以安排官职了,年后也不用再去崇文馆。
    可如今宁书砚身份特殊,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他,他也就?暂时留在了崇文馆,打算干脆冲击一把十二积分。
    除夕留在家里,他本想着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结果?一大早,就?来了一群人给他量体裁衣。
    堇王成亲,时间又?很紧张,娶的?又?是一名从未学过女红的?,嫁衣自然不能指望宁书砚自己绣。
    所以,堇王府请来了擅长制衣的?几位嬷嬷,一起给宁书砚准备喜服。
    宁书砚被她们来回测量的?时候问:“我的?婚服是男子?款吗?”
    嬷嬷听了这句话,当即笑出声来,似乎也觉得这问题有趣:“自然是男子?款。”
    “我会有盖头吗?”
    “王爷说您喜欢扇子?,我们给您准备的?不是团扇,是有着红梅装饰的?折扇。”
    宁书砚听完不由得惊奇:“这倒是没听说过。”
    “二位贵人本就?是独一份,自然做什么?,都是开?创先河。”
    等待量体结束,嬷嬷们离开?,宁母又?张罗着带宁书砚去寺庙上香。
    每年这个时间,都是香火最旺的?时间。
    今年比较特殊。
    一方面这是宁书砚在他们宁家过的?最后一个年。
    一方面是宁母心中总是忐忑不安,总觉得去上个香,道家和佛家都求到?,她才?能更安心一些?。
    宁书砚跟着上了母亲的?轿子?。
    路上,宁母一直表情凝重地拉着宁书砚的?手,口中念念有词。
    一会儿“阿弥陀佛”,一会儿“无量天尊保佑”。
    也算是人脉极广。
    这一天上香的?人极多,靠近寺庙附近,便出现了拥堵的?情况。
    宁母有些?急切,掀开?车帘看了几次。
    其实这里距离寺庙只有一段路,很可以下车走过去。
    可宁母也曾是大家闺秀,在乎规矩。
    如今宁书砚更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如果?走出去,定然引来众人围观,点评他的?相貌如何,才?会让堇王请旨赐婚。
    急切间,宁母朝外望去,想看看周围都有什么?人,方不方便下车。
    看了一会儿,又?很快放下了车帘。
    宁书砚看到?母亲的?样子?觉得奇怪,于是低声问:“娘,怎么?了?”
    “夏家的?人……”宁母现在看到?夏家的?人,总觉得心中不舒服。
    “都有谁?”宁书砚没有再次掀开?帘子?,免得被发?现,直接问宁母。
    “三房的?主母带着两个姑娘,和夏怀映。”
    她自然觉得自家儿子?做得没错,他是以大局为重。
    可她总是隐隐有些?不安,觉得夏家的?人不敢记恨堇王,很有可能转而记恨上他们宁家。
    这一次出事的?,独揽罪责的?是夏怀映的?父母,已经流放。
    夏怀映还?是皇后亲自周旋后,才?保下来的?。
    原本夏怀羽父亲这一房并不得宠,以前都是夏怀羽巴结夏怀映。
    现如今反了过来,夏怀映需要到?夏怀羽家里寄人篱下。
    宁母和宁书砚明显都不太想让夏家的?人注意?到?,干脆耐着性?子?,等待马车能够前行。
    他们终于到?寺庙门口时,夏家步行的?人已经进去小半个时辰了。
    想来能错开?路程。
    宁母是来求宁书砚平安的?,和寻常的?祈福不同,去寻的?方丈也与其他人不同。
    宁母很是担忧,跟着方丈进入客堂??,想来又?要进行一番询问。
    让方丈看过他后,宁书砚闲来无事,带着宝平想去文曲星那边上香。
    去了又?觉得人太多,还?有不少国子?监的?学子?。
    国子?监的?人看到?他们崇文馆的?人,一小部分人会神态复杂,又?想巴结,又?很忌惮,又?偷偷地恨。
    于是他在院子?里的?鼎里上了香,拜了拜,也就?离开?了。
    等待时他开?始闲逛,又?怕宁母出来寻不到?他,以至于一直在这偏僻的?小院附近来回走动。
    这时,他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以及熟悉的?称呼。
    “堇王!可否给学生说话的?机会?”这声音……是夏怀映?
    宁书砚当即来了精神,和宝平对?视了一眼?,一起躲在了院墙下,小心翼翼去听。
    院墙另外一边,则是宋云迟和夏怀映,似乎有话要说。
    “……”宋云迟只是沉默地看了夏怀映一眼?,没回答。
    他身边的?谢良回做“恶徒”不太习惯,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赶人。
    谁能想到?他爹银钱贿赂,他本人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得到?的?官职,最后是这样的??
    “堇王,宁书砚得您看中,却?不情不愿,您又?何必一直在他的?身上一直消耗精力?
    “学生愿意?在您身边伺候。学生也是崇文馆的?,成绩很好,而且学生……”他说着,努力挣脱谢良回的?束缚,想让宋云迟看到?他的?脸。
    宋云迟却?语气森冷地回答:“王府目前不缺近身伺候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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