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花酒

    第17章 花酒
    宁父离开堇王府后,第一时间将宋云迟的说辞,转达给了皇后。
    皇后得知宋云迟提前了行动,自然方寸大乱。
    她派人去调查了宁父提出的那个人,调查到的确是此人将他们暗中销毁证据的事情,告诉给了堇王。
    至此,事情已经确定为真。
    皇后也不是完全的不知轻重缓急。
    她知道,如果他们不尽快内部处理,真的闹到御前,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于是皇后的亲哥哥以及一众同党,当天傍晚便下了大狱。
    皇后已经下了决定,只能将事情做绝,于是派太子亲自去督查此案。
    此刻的宁书砚依旧对一切一无所知。
    他在崇文馆上了一天的课,下学后,太子才被人请离。
    为了表现太子没有那么重视宁书砚了,这些日子太子都没和宁书砚同进同出过。
    办理此事的时候,自然也没叫上宁书砚。
    不知情况的宁书砚仍旧有些发愁。
    他和父亲闹崩了,他还轻薄了宋云迟,两边都得罪了。
    他没处可去了。
    于是他找到了他自己的狐朋狗友,同在崇文馆的乔既明。
    乔既明此人和宁书砚也算性格相投,都是有些浪荡的纨绔,又没那么无可救药的类型。
    不过宁书砚此前想着自己是太子的伴读,多少还会自律一些。
    所以自我管理要比乔既明强一些。
    若是真让宁书砚放开了浪,说不定他还真会成为一个纨绔。
    他寻到了乔既明,主动开口:“乔兄可能收留我一日?”
    “提什么收留啊?”乔既明说着,拉着宁书砚到了一边,私下里说话,“其实我今日对家中说的,是去你家里过夜。”
    “为何?”
    “你不知道?清风楼今日举办诗会,彩头可是名画,这种热闹岂能不去凑一凑?”
    宁书砚眼珠一转:“诗会?什么名画?”
    “没公开呢,不过清风楼里的东西都拿得出手,前两次的东西,可都是被不少人抢破头呢!”
    宁书砚只犹豫了片刻。
    他上一世想着,他代表着太子伴读,应该注意言行。
    所以极少去这种地方。
    为官后难得几次去,也多是替太子去应酬,还不敢贪杯或者靠近女色,生怕是堇王安插的人。
    至于那位万柳楼的香雪姑娘,其实不是他觉得多漂亮。
    而是这位花魁是太子培养的细作。
    他想着在宋云迟面前提一提,也许能引起宋云迟的注意,让花魁成为宋云迟的身边人。
    结果上一世宋云迟的确注意到了香雪,扭头就将人送到扬州去了。
    送走的理由是什么,太子幕僚们聚在一起研究了三天三夜都没有答案,毕竟他们确定香雪是细作的事情天衣无缝。
    最终聪明的小脑瓜凑到一起,他们断定——
    宋云迟是天阉。
    但是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都想劝太子放弃太子之位了,他也不想做官了,有什么不能去的?
    去!
    去最热闹的!
    去姑娘最多的!
    他还没试过喝花酒呢!
    他必须试试看。
    于是他欣然接受了乔既明的提议,两个人在崇文馆里换了他们在崇文馆备着的便衣,收起书囊。
    接着骑着马,雄赳赳气昂昂地喝花酒去了!
    到了清风楼的门口,宁书砚还有些激动,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他今儿就要去见世面了!
    *
    宋云迟一整日都没离开王府。
    在宁书砚下学的时间,他就已经在等待了。
    可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宁书砚来他这里。
    于是他主动找到杨长史,问道:“宁书砚回宁家了?”
    杨长史擦了擦汗。
    他本来安排人去捣乱了,却不知捣乱的人能不能成功将宁公子拦下来。
    不过他还是将事情瞒了下来。
    可现在宋云迟来问了,他只能如实回答:“宁公子没回宁家……”
    “有话直说。”宋云迟意识到了杨长史的神态不对。
    “他……他去清风楼参加诗会了。”
    宋云迟登时冷了脸,披风都没来得及披上,直接走出了院子。
    清风楼诗会说着好听,不就是找了一个日子,举办所谓的活动,接着一群人聚在一起喝花酒?
    好你个宁书砚,昨日才勾引了他,今日就喝花酒去了?
    宋云迟干脆亲自骑马,准备去清风楼抓宁书砚这个负心汉!
    谢良回也跟着上马,随时跟着。
    他最初不知目的地是哪里,等看到热闹的清风楼,他也是一怔,随后问:“王爷,您终于意识到属下没妻室,想犒劳属下了?”
    不然宋云迟一个喜欢男人的人,来清风楼做什么?
    “来抓人。”宋云迟在此刻,公平地痛恨天底下所有逛青楼的人。
    就连谢良回刚才问那一句话,都让他愤怒不已。
    “可需清场?”谢良回问。
    宋云迟又迟疑了。
    若是事情闹大了,让旁人知道他来青楼将宁书砚抓走了,宁书砚也会因此丢脸。
    想到这里他更气了。
    宁书砚都来逛青楼了,他还需要顾忌宁书砚的颜面!
    他呼出一口气,最终下令:“尽可能低调行事。”
    “是。”
    宋云迟和谢良回同时下马,其他人留在不远处候着,只有宋云迟和谢良回从侧门进入了清风楼。
    得知贵客到来,老鸨几乎是小跑着赶来,接着也不敢直接称呼堇王,只是问:“贵客您是想……”
    谢良回微微俯下身,低声问:“宁公子在哪里?”
    谢良回多聪明的一个人,见宋云迟这又怒又委屈的样子,就能猜到来抓谁了,当即问了出来。
    “宁家七公子?在三楼雅间。”老鸨回答。
    宁书砚在大房排行第三,在全家排行老七。
    “可点了姑娘?”谢良回又问。
    “点了五位呢!都是我们这里最会吟诗……”话还没说完,宋云迟已经直奔楼梯。
    老鸨不知详情,却不敢得罪了宋云迟,赶紧派人去引路。
    宋云迟到了雅间的门口,反而有些犹豫了。
    他怕一推门进去,就看到让他无法接受的画面。
    他会不会疯病复发?
    不过最终,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之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房间里,因为他的进入瞬间安静下来。
    宁书砚第一时间和宋云迟对视。
    他的手里还拿着骰子准备投出去,动作却停顿住了。
    在他身边的乔既明看到宋云迟,吓得腿都有些软了,第一时间抱着怀里的字画躲到了宁书砚的身后。
    屋中的五个姑娘,有的在跟宁书砚赌大小,有的在罚写诗词,齐齐停下动作。
    有见多识广的,知晓宋云迟身上这身衣服寻常人穿不得,第一个跪下。
    其他姑娘跟着跪下。
    “堇王,您怎么……也来参加诗会?”宁书砚惊讶地问。
    宋云迟看着屋中环境,沉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赌大小,输了的要背写千字文。”宁书砚抬手示意,让他看桌面。
    “你在青楼里赌大小?”宋云迟疑惑地问。
    “诗会还有小半个时辰才正式开始,我们无事可做……”宁书砚说着,放下手中的骰子,问道,“您也对今日的名画感兴趣?”
    因为姑娘们跪得匆忙,都是原地跪下。
    宋云迟观察了一下位置,确定他们之前的位置是宁书砚和乔既明站在一边,几个姑娘站在另外一边。
    “其他人出去。”宋云迟终于开口。
    姑娘们如蒙大赦,立即起身一齐跑了出去。
    乔既明很纠结,小声问:“堇王,我……”
    “你也出去。”
    乔既明只能给宁书砚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也跑了出去。
    不过他肯定不会白出去,出去后马不停蹄地去找太子了。
    什么诗会,什么名画,都不重要了,他和他兄弟逛青楼也被堇王抓了!
    他得去求助!
    只可惜……太子现在也忙着呢。
    屋里只留下了宋云迟和宁书砚,宋云迟随手关上了门。
    谢良回站在门口,看着来往的客人和姑娘,他也有些尴尬,却只能守着。
    *
    宁书砚改不了自己的毛病。
    人都来青楼了,人却对那些字画更感兴趣。
    来了之后,他先和乔既明一起观看清风楼里展示的,之前恩客留下的墨宝。
    有的他们两个嗤之以鼻。
    有的他们也会称赞有加。
    看得尽兴了,又得知诗会还需要过些时间才开始。
    于是他们找了一个雅间,进去后还点了五个姑娘。
    两个青涩的少年,真来了这种地方也没那么放得开,干脆和姑娘们赌大小消磨时间。
    姑娘们和俊朗少年相处,还不用被揩油,自然乐得清闲,倒也跟着玩得尽兴。
    这时宋云迟突然来了。
    宁书砚觉得莫名其妙。
    宋云迟一个天阉,不可能来青楼寻欢作乐,估计是奔着名画来的。
    来了听说他在这里,跟他打个招呼就行了,让其他人走做什么?
    “您有要事要说?”宁书砚问得客气。
    宋云迟走进来,拿起桌面的骰子看了看,又走过去看了看姑娘写的千字文,勾起嘴角笑了笑:“宁公子好雅兴啊……”
    “啊?”宁书砚不解。
    “不如我们两个人来赌?”
    宁书砚想拒绝。
    他觉得和宋云迟玩多半没什么意思。
    而且他认为宋云迟是那种输了会臭脸的人,最后还得他来哄,怪没意思的。
    见宁书砚苦着一张脸,宋云迟走到了他的身前,问道:“怎么,本王不合宁公子心意?”
    “也不是……玩呗!”
    宋云迟并没有立即动身,而是站到了宁书砚的身前,低头闻了闻宁书砚的头顶。
    又抬起宁书砚的袖子,嗅了嗅他身上有没有胭脂香。
    确定都是他熟悉的清香,他才最后嗅了嗅宁书砚的指尖。
    没有其他的味道。
    这小子手脚还算老实。
    宁书砚疑惑地问:“您在闻我的手气?这是赌之前的仪式?我今日手气不错,一直在赢。”
    宋云迟松开了宁书砚的手。
    虽然确定了宁书砚没有不老实,但是他仍旧没觉得愉悦。
    想到宁书砚居然来了这种地方,他就觉得胸腔里有一股邪火在乱窜。
    他觉得,他应该让宁书砚吃点教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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