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在床边的柜子上,一枚稍大的戒指圈住了较小的那枚。
    “少校......”
    “睡吧。”
    裴许抱着他,搭在脊背上的手很慢很慢地轻拍。
    一旁,有什么东西不停地嗡嗡作响,他瞥过一眼,安抚住好不容易闭上眼睛的夏昀舒,拿起通讯器扫了一眼。
    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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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嘿嘿,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43章
    [裴明:哥你在做什么? ]
    ......
    [裴明:我打了好几则通讯, 这样都吵不醒你吗? ! ]
    [裴明:对了对了,哥,联盟有和你说人员调动的事吗?等我清理干净二十七区, 好像就可以直接申请返回帝都星的航线。 ]
    ......
    [裴明:这里好难受的,风速每天都能达到25m/s, 张嘴就吃一口沙。 ]
    [裴明:不行,回来我得让顾林风给我批一笔补助金! ]
    ......
    ......
    裴许一目十行,听见夏昀舒在怀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便回复说——
    [裴许:安静一会儿。 ]
    半晌,通讯器上传来裴明委屈巴巴的一行字——
    [裴明:哥,我在通讯器上发消息也很吵吗? ]
    透过这行字,裴许几乎可以想象他耷拉下来的眉眼,与藏匿着狡黠的委屈试探。
    他闭了闭眼,将通讯器亮度又调低许多,回复最后一条消息。
    [裴许:回来前把航线和时间发给我。 ]
    得到回答后, 对面似乎安静了下来。
    于是裴许放下通讯器,松松地揽着夏昀舒,也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
    即使在睡梦中,夏昀舒也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无意识的贴近,触手紧紧包裹着裴许,偶尔会缠绕上他的脖子,带来轻微的窒息感。
    这时,只需要抬手轻轻捏住触手末端,指腹略微施加力道,它们便会怯怯的缩回去,转而温顺的缠绕上手腕。
    直至晨曦晕染地平线。
    因为多年的视线问题, 夏昀舒醒来时的习惯并非先睁眼,而是留恋的蹭了蹭脑袋底下柔软的枕头。
    但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他瞬间撑起身体,掌心好像压着一片结实柔韧的柔软,令他下意识地捏了捏,又在下一秒被裴许扣住手腕,朝下一拽。
    脸颊贴上软肉的夏昀舒讪讪开口:“我就说你最近练的很勤吧......”
    摸起来手感特别好,皮肉顺滑,很有弹性。
    裴许无奈的坐起身,见夏昀舒将手规矩的收了回去,正准备开口,却又是一僵。
    搭在身上的存在换成了触手,自肩膀自然垂落,末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卷过胸前凸起。
    “夏昀舒。”
    触手抻直一瞬,却没有收走的意思。
    当真是一只好色且怂的水母。
    夏昀舒背对着裴许,摸摸索索的下了床,溜时轻手轻脚,直至进入浴室,他方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好像一直没有戴套。
    不过少校情况特殊,应该也戴不上去?
    夏昀舒思考几瞬,愣愣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身形因为视线而显得模糊,他按了按小腹,恍惚间又似感受到了那种由饱胀带来的震颤感。
    下一瞬,一具身躯覆上身后,裴许抱着他,抬手盖上夏昀舒的手掌,哑声在他耳畔询问:“到这儿的时候,会疼吗?”
    夏昀舒沉默地摇头,又说:“不疼,但会有一点害怕。”
    “怕什么?”
    “你顶得好凶,总感觉要破。”
    耳旁安静几许,随后传来低沉的笑声。
    夏昀舒不太理解地后仰脑袋,亲吻裴许的下颌,感觉有些轻微的扎嘴唇。
    他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复,因此伸出了手,仔细摸索。
    有一层很短很短的胡茬。
    “该刮了。”
    裴许说道,又搂着夏昀舒黏黏糊糊地接吻,用一种他自己也难以想象的柔和声音询问;“婚礼还有其他想邀请的人吗?”
    提起这个,夏昀舒倒是十分认真的想了想,最终在裴许沉稳包容的眼神里轻轻摇头。
    他没有父母亲人,曾经的朋友与同学大都战死在璃穆星带,就连简晖元帅——
    裴许察觉他的沉默,伸手揉过他的发顶,无声安抚。
    等两人再次离开浴室时,外边已然天光大亮。
    夏昀舒蹲在一旁给懒洋洋的水母整理触手,发现它将光秃秃的尾巴尖甩进自己手心,整只水母都在闹别扭。
    “好啦,”他牵起水母的一根触手,“你自己要给的,现在又朝我发什么脾气?”
    触手末端的蝴蝶结并不是昨天那一只。
    它后知后觉。
    夏昀舒对此并不理解,他将水母托着伞盖抱起来,触手拉的好长,在地毯上划过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他从裴许身旁匆匆跑过,引得那人侧目瞥了一眼,询问:“它在生气?”
    “在抽风。”
    夏昀舒对自己的精神体很不客气,在等浴缸的水放满时,对水母嘀嘀咕咕的威胁:“不许变的那么大,外边没有合适的大浴缸,除非你想被我扔回精神图景。”
    闻声,水母“咕叽”一声,偃旗息鼓,犹犹豫豫地将一条触手搭进夏昀舒的掌心,伞盖蛄蛹一瞬,像是在祈求合好。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夏昀舒伸手搅动浴缸内平静的水面,眯眼窥见水母的触手如烟霞般散开,又随着游动荡出阵阵涟漪。
    他已经习惯这种情景,因此也不觉得有多么震撼。
    而在门外,裴许额角青筋跳动,将不断震动的通讯器再次扣翻。
    他时常对有这么一位聒噪的弟弟而感到头疼。
    屏幕里[大哭]的表情包不断刷屏,又在某一刻突然变的安静,也成功止住了裴许将要删掉裴明的动作。
    消息的突然停止一般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有突发状况需要处理;二是他准备整个大的。
    大概一分钟后。
    裴许的另外一个通讯器响了起来——
    [裴明:我哥凶我! ]
    [裴明:他一直都这样!气急了还会揍我呜呜呜......]
    [裴明:最可怕的是我看不出来他有没有生气,之前他没有一点表情,但亲切的巴掌下一秒就落在了我的脸上! ]
    裴许:“......”
    他想起来了。
    当时自己明令禁止裴明前往某条阴燃矿脉,结果这人第二天就偷偷溜了过去。
    据说那颗星球早已没了生命迹象,就连大气层都被烧得通红。
    而他就为了科学院推测出来的疑似数据,单枪匹马的闯了进去。
    等一周后,在历经多次搜查、被救援队抬出来时,他的手中还紧攥着好几枚数据采集芯片。
    裴许守了他半个月,只为了在裴明醒过来的第一时间,甩给他扎实的一巴掌。
    现在想来,裴许其实有一点后悔。
    因为这玩意挨了一巴掌后,趴在自己身边哭了整整半个月。
    哭的嗓子都哑了,警卫抓一次他逃一次,又因为不吃饭,紧急输了好几轮葡萄糖。
    裴许心想:自己当时的脾气还是太好了。
    手中的通讯器仍旧没有停止震动的意思,裴许被强行唤回思绪,黑着脸扫过裴明发来的一长串消息,最终落在结尾的一句:等这次返航帝都星,我们能不能见一面?不会等很久的!大概半个月?
    那边输入许久,小心翼翼地传出最后的请求——
    [裴明: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回复我一句吗? ]
    消息不断地朝上顶,回应却始终空空荡荡。
    裴许近乎是在裴明联系上夏昀舒的第一天,便察觉出了异常。
    消息是早上发来的,联系科学院的技术人员,将信息转移到自己另外一个通讯号上是下午完成的。
    这也就是夏昀舒在那之后再也没有收到他任何消息的原因。
    而裴许对抢走亲弟弟老婆这件事没有丝毫愧疚。
    是自己从小陪着夏昀舒玩老掉渣的恶龙扮演游戏;上军校后,也是自己拜托简晖元帅照顾他,手把手的将他带进军部,又拦下议员从未停止的抗议,制止[塔]试图对他做出的强制生育。
    再到之后,璃穆星带的巨变。
    裴许闭上眼,当年的震惊与奔走再次浮现,铺天盖地地要将人淹没。
    好在结果算不上太坏。
    因此,在裴许看见裴明与夏昀舒的匹配结果时,心中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愤怒。
    自己一直保护、目视着成长的向导,凭什么能由[塔]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
    事在人为。
    裴许并不觉得自己卑劣,他只是摘下了头套,正大光明地走向了夏昀舒身旁。
    夏昀舒是他的。
    这个念头从未消失,自多年前飘落梧桐叶的小巷开始,晃晃荡荡的越过久远的时间,最终落于现在亲昵的愉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