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嗯?”
    夏昀舒抬手,拿手背擦了擦脸颊。
    再一看,赤色和铁锈味一齐传了出来。
    他肉眼可见的呆愣一瞬,而后斩钉截铁的回答——
    “应该是刚才和他打架的时候,不小心划出来的。”
    温谦言:“......”
    打架?
    他垂眼,轻轻笑了一声,再次回答时语气有些微妙:“你也是个人物。”
    夏昀舒:“嗯......”
    不久后,出去探查的士兵小跑着回来,低声在温谦言身边报告。
    在他身后,夏昀舒也悄悄支起耳朵。
    “狙击......弹壳......”
    “被绑着...没有第三个人......”
    夏昀舒抬眼,发现温谦言的神情更加微妙。
    温谦言觉得新奇。
    眼前这个哨兵没有丝毫特色,唯独不同的是他那双眼睛,或者说眼神。
    复杂又单纯,既带着微末的寒意与麻木,又有着充满爆发力的崭新生命力。
    温谦言:“将事情报告给裴上校。”
    “是。”
    “上校?”
    夏昀舒喃喃,又被温谦言精准捕捉,询问:“想见上校?”
    “嗯。”
    “不出意外的话,上校的副官会在事情解决后联系你。”
    夏昀舒:副官?
    他转念一想,也是。
    上校很忙。
    我得找个机会,单独见他一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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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你应该才离开战场不久?精神体情况怎么样?”
    温谦言语气平静,镜片下的眸光却闪过一点寒芒。
    “精神体?”
    夏昀舒轻轻“啊”了一声,笃定:“挺不错,它现在应该在天上遛弯吧。”
    温谦言:“......”
    他深深的看了眼夏昀舒,几秒后收回视线,不再说话。
    而精神体正在天上遛弯的“夏昀舒”突然低下头,紧闭双眼。
    耳旁一道模糊的声音告诉他——
    [听我说。 ]
    [你逮捕了一名特殊小队的狙击手。 ]
    [你希望与上校见面。 ]
    ......
    ......
    等他再睁眼时,目光逐渐从茫然转变为坚定,抬头与温谦言对视。
    “我......”
    我击杀了一名狙击手。
    与此同时。
    在白[塔]一个不起眼的房间内,夏昀舒睁开了眼。
    他捂着脑袋,水母的触手轻轻搭上他的太阳xue ,一下又一下的打圈按揉。
    夏昀舒闭着眼,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操纵哨兵十分耗费精神力,尤其是远距离控制。
    “......嗯。”
    ......
    “我知道。”
    ......
    “不确定,他应该是温家现代的家主,或者说负责人。”
    ......
    “他戴着尾戒,我没瞎。”
    ......
    最后一句话颇有歧义,夏昀舒想了想,又十分严谨地纠正说:“好吧,他的身体没瞎。”
    荒废星地广人稀,只有被各个星系流放的囚犯。
    因此,监狱长拥有着绝对的权力,可以随意处置自己的手下的犯人。
    在地下矿井,生死比风暴与地震还要来的随意。
    久而久之,几乎所有人都养成了与自己精神体对话的习惯。
    夏昀舒轻轻推开粘人的水母,站起身撑住桌面,心想:温谦言和温玉成是什么关系?
    这个姓氏在帝都星并不普通。
    夏昀舒心想:自己应该再去一次地下河,或者——
    他“看向”自己的通讯器,视线沉静。
    忽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你好。”
    门外是一位并不认识的向导,声音很软,尾音微微上扬。
    夏昀舒侧过“目光”,低低说了句:“仓鼠。”
    “是的。”
    精神体为仓鼠的向导点点头,手中记录不停,“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下午需要草莓蛋挞还是焦糖布丁?”
    夏昀舒:“很好,都可以。”
    “好哦。你的精神体真漂亮。”
    “嗯。”
    水母“咕叽”一声,高兴地转了个圈,粉红绸缎束成的蝴蝶结在空中缓缓飘摇。
    嘚瑟的不得了。
    夏昀舒扶额,觉得有些丢脸。
    通讯器再次震动,他习惯性伸手的摸索,不想一个不小心,竟直接误触了语言播放——
    [来自老公一个系统时前的消息:抱歉,今晚临时处理一点事情,我安排副官去接你。 ]
    夏昀舒:“!”
    水母和门口的向导同时捂住了脸,夏昀舒甚至可以听见他的一声短暂惊呼。
    羊毛卷向导捧着脸,脸侧红扑扑的,眼神水波潋滟,感叹:“你的哨兵真在意你!我看见了[塔]今早发布的公告,少校很热情开朗的,当时来[塔]转交资料时迷倒了很多向导呢,真令人羡慕。”
    见他实在激动,夏昀舒欲言又止。
    “我先走啦。”
    “嗯。”
    少校的确很好。
    但为什么会是热情开朗?
    变成现在这样,是战争导致的吗?
    水母的触手缠绕在一起,夏昀舒一边思忖一边替它梳理。
    直至他察觉某条触手上多出了一丝血迹,淡粉色的,其实并不明显。
    在操纵哨兵的过程中,向导并非全然安全。
    因为精神等同于肉。体,夏昀舒在当时全然接管了哨兵的五感和身体,所以对伤害的感知自然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低垂着羽睫,转身去清洗触手。
    水母泡在水池里,很高兴地吐泡泡,又在水底无聊的轻点水平面,荡出阵阵涟漪。
    “我会小心的。”
    ......
    “需要遮一下吗?”
    ......
    “不许系蝴蝶结。”
    ......
    像是想到了什么,夏昀舒转身去找自己的通讯器。
    他的指尖有些颤抖,打出来的字删了又添,添了又减,最后打出了惊世骇俗的——
    [嗯。 ]
    水母也凑过来,湿漉漉地贴在他身侧,将衣料晕出明显的痕迹。
    夏昀舒“扫”它一眼,神情不愉。
    于是玫红色的心脏放缓了跳动,它后移一段距离,像是小狗般抖了抖身体。
    “!”夏昀舒连忙拿毛巾裹住它,囫囵擦干净,语气愠怒:“都是从哪儿学的?”
    “咕叽!”
    那只大猫!
    大猫?
    好像是少校的精神体。
    这下夏昀舒也哑言,等结束工作后,便带着自己的精神体离开。
    期间他察觉到了不少视线,水母躲藏得只敢露出一条细微的触手,胆小得理直气壮。
    [塔]外,微风带来花香。
    一如之前的消息,是副官来接的夏昀舒。
    等到了家,他还没来得及推门,通讯器便又传来了通话提示。
    “少校。”
    “嗯,到了吗?”
    “到了。”
    “今晚我会回得比较晚,不用等我。”
    “嗯。”
    沉默一瞬后,夏昀舒自觉应该再说几句。
    “少校,会很累吗?”
    “嗯?还好。”
    “好。”
    通讯器另一旁的呼吸平稳,两人默契地等待着。
    大概过了十几秒,裴许先说道:“再有我抽不出身的情况,回家后记得给我发条消息。”
    夏昀舒轻轻“啊”了一声,间隔几瞬后才小声答应。
    挂断通讯后,他独自回了房间,坐在床边,无意识的“望”向衣柜。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夏昀舒摩挲着通讯器,总有种它下一秒便会响起来的错觉。
    应该是它今天响了太多次,也太出乎自己预料。
    沉默许久,衣柜被轻轻打开,一只手打破其中露出的一线暖光,拿走了悬挂其中棉质睡袍。
    青年骨肉匀停,指尖搭在衣摆出,腰身随着抬手拉出柔韧的弧度,露出一层恰到好处的纤薄肌肉。
    这是一具惊艳而美丽的身体。
    他漂亮得堪称诡异,一双腿纤长笔直,因为发力而隆出肌肉结实的轮廓。
    浴巾松垮地系在腰间,夏昀舒转过身,神情仍旧平静,精致的锁骨毫无防备的暴露在外,再往下看,则是与常人存有差异的胸口。
    像是冰雪即将消融的时刻,大片胸膛都呈现出半透的蓝白色,露出其中的森森白骨,与引人瞩目的玫红心脏。
    扑通。
    扑通。
    他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伸手触摸着囚犯编码,感受着由它传来的高低起伏。
    水汽逐渐蒸腾,只能隐隐约约的印出他的动作。
    ......
    ......
    裴许回来时已经是半夜。
    外边高楼的灯光都熄灭不少,他的精神体比他更加按耐不住,径直奔向夏昀舒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