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个样子……”他顿了顿,“好……凶。”
    池骋愣了一下。
    “吓到你了?”
    吴其穹摇摇头。
    “没有。”他说,声音还是闷闷的,“就是……有点意外。”
    他抬起头,看着池骋。
    “你在我面前,从来不是那样的。”
    池骋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在你面前,”他说,“我舍不得。”
    吴其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又把脸埋回他胸口。
    窗外的阳光暖暖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池骋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把茶几上的保温盒拿过来。
    “先吃饭。”他说,“不然一会儿凉了。”
    吴其穹从他怀里坐起来,看着他打开保温盒。
    里面是吴妈做的菜——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盒米饭,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池骋看着那些菜,愣了一下。
    “这都是你爱吃的。”吴其穹在旁边说,“我妈专门给你做的。”
    池骋看着他。“你告诉妈我喜欢吃什么的?”
    吴其穹点点头。
    “说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不是我主动说的,是我妈问我的。”
    池骋笑了。
    他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妈手艺还是那么好。”
    吴其穹看着他吃,眼睛亮亮的。
    “那当然。”他说,“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池骋又夹了一块里脊,递到他嘴边。
    “张嘴。”
    吴其穹愣了一下,乖乖张嘴吃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盒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池骋把保温盒放到一边,又把吴其穹捞进怀里。
    吴其穹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
    “池骋。”
    “嗯?”
    “你下午还开会吗?”
    池骋低头看他。
    “不开了。”他说,“陪你。”
    吴其穹的眼睛亮了。但还是说,“你不用特意陪我的,我又不是小孩”
    “是我想让你陪我行了吧。”
    吴其穹想了想。
    “那我们去哪儿?”
    池骋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你想去哪儿?”
    吴其穹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去哪儿都行。”
    池骋:“等会儿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143章 这就是恋爱脑吗?
    “等会儿带你去个好地方!”
    池骋撂下这句话,把保温盒往茶几上一推,捞起外套就往外走。吴其穹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着,嘴里还在嘟囔:“你慢点!我鞋!鞋!”
    池骋头也不回:“鞋丢了给你买新的。”
    吴其穹:“???”
    两人一路杀到地下车库,池骋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把把吴其穹塞进去,动作行云流水,像塞一件待会儿要拆的快递。吴其穹被他塞得头发都乱了,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瞪他:“你塞猪呢?”
    池骋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嘴角翘着:“猪没你这么瘦。”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车流。吴其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有点小期待。
    这人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带他去哪儿?
    车子开啊开,开啊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林荫大道,又从林荫大道变成熟悉的——
    吴其穹猛地坐直了。
    这不是他学校那条路吗?
    不对,再往前是——车子拐了个弯,驶入一个熟悉的路口。
    吴其穹的眼睛瞪圆了。
    这是池骋上次带他来看大学的那条路。
    是他即将要上四年学的地方。
    车子稳稳地停在学校门口。
    吴其穹转过头,看着池骋,一脸茫然:“来这干嘛?”
    池骋转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带你来认认门。”
    吴其穹愣了一下:“认什么门?我不是考上——”
    车子绕过学校门口,拐进了对面那栋高档小区。
    吴其穹立马就明白了,他已经住过两套池骋的房子了。
    现在这是第三套。
    吴其穹默默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才认识多久?一年出头。
    吴其穹忽然想起李然说的那句话——“你他妈被财神爷砸中了”。
    当时他还觉得李然夸张,现在他觉得李然说得太保守了。
    这哪是被财神爷砸中,这分明是被财神爷当街按在地上摩擦,还顺便塞了一沓钞票说“别起来,再躺会儿,我还没砸够”。
    车子稳稳停在一栋楼下。池骋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
    “到了。”
    吴其穹看着他,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鸡:“池骋。”
    “嗯?”
    “你是不是在每个小区都买了一套房子?”
    池骋认真想了想,居然真的开始数:“也不多,就你学校旁边这几个……”
    吴其穹:“……几个?”
    池骋没回答,推开车门下了车。
    吴其穹只好跟着下去,心里还在嘀咕:这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两人进了电梯,池骋按了13楼。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吴其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和池骋的影子,忽然有点感慨。
    以前这种高档小区,他连路过都要绕着走,生怕保安问一句“小伙子,你找谁家啊?走错了吧?”
    现在呢?
    他已经住过两套了。
    马上要住第三套了。
    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一个乞丐突然被皇帝看上,然后皇帝说:“爱卿,朕给你封个王吧,再赐你三座府邸。”
    吴其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了句台词:陛下,您这恩宠,臣有点受不住啊……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池骋先一步走出去,吴其穹跟在后面,一路走到门口。池骋在门前站定,侧过身,让出密码锁的位置。
    “密码,”他说,眼里带着笑,“是我们两个第一次正式接吻的日子。”
    吴其穹愣了一下。
    第一次正式接吻?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
    第一次……正式……接吻……
    池骋教他换气那次?
    在医院?
    三天前?
    吴其穹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虾。
    他盯着那个密码锁,心跳砰砰砰的,像是有一百只小鹿在里面开运动会。
    这人怎么这样!
    把这种事设成密码!
    这要是被人猜出来了怎么办?
    不对,谁会猜这个……
    但他又忍不住有点小激动。
    这是他和池骋之间的秘密。
    只属于他们两个的。
    吴其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开始按密码——
    手指刚碰到数字键,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开了。
    吴其穹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就看见刚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头上戴着安全帽,脸上糊着一层灰,整个人像是刚从装修现场爬出来的难民。
    “池少!小吴总!”刚子一脸惊喜,脸上的灰都被笑容挤出了几道褶子,“你们来了?正好正好!我刚——”
    吴其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他盯着刚子,眼神幽怨得像一只被抢了肉骨头的狗。
    仪式感。
    他的仪式感。
    吴其穹默默在心里给刚子记了一笔。
    池骋站在旁边,看着吴其穹那张写满“我不高兴”的脸,差点笑出声。他二话不说,伸手抓住门把手——
    “砰!”
    门被关上了。
    刚子的脸被门板拍在里头,连句“哎”都没来得及说完。
    池骋面不改色。
    吴其穹愣愣地看着那扇门,又看看池骋。
    池骋冲他扬了扬下巴:“重新输。”
    吴其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重新按密码。
    这次按得很慢,很认真。
    六个数字,是他们两个在医院接吻的日子。
    门“嘀”的一声开了。
    吴其穹推开门,走进去——然后他愣住了。
    刚子正站在玄关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螺丝刀,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们。
    “池少,”他幽幽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飘上来的,“打工人就不是人吗?打工人命就不是命吗?!!”
    池骋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刚子接过那张卡,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池少您真是我亲爹!不,您比我亲爹还亲!”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挥舞着那张卡,“没事没事,打工人的命不是命,你们随意!我消失!我马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