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昨晚的事真是万分惊险,好在机智如她,临时多踹了本书。那膳食书本是她打算逃出灵剑宗后,找食物用的。
如今也不必藏着掖着了,大可提前做准备。
趁着叶雪不在,施灵小心翼翼拿出盒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正打算把丹药放进去时,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不是空的,而是装着一颗黑紫色的珠子。
这珠子又大又圆,还冒着黑光。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很重要。果然,原主记忆闪入脑中时,施灵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
“魔、魔丹?!”
青天大老爷哟,她只是想借个盒子装保命丹药,再偷摸着放回去,最后给秦九渊一个大大的惊喜。
哪知道这玩意儿先给了她一个惊吓?!不儿,谁家宝贝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一想到可能是无心之举,施灵更头疼了。
得想个办法赶紧送回去。
她摔下床时,腰间的玉符不慎触发,越明轩语气慵懒,【找我呢?】
施灵抑制住诧异,清了清嗓子,“小轩子,上次说的灵线我搞到了,傀儡书我正好有一本。”
“你那边如何了?”
越明轩被她的执行力给震惊到,对傀儡术也是十分感兴趣,【菜菜,就咱们这飞天遁地的速度,我估摸着半个月能成,阵法材料我已经在买了。】
【就是傀儡的其他材料……】
“我去准备。”施灵主动揽活,猛然想起什么,“你是不知道,秦九渊他人可太好了……”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没等来一句赞同,等来良久的沉默。
越明轩语气罕见地凝重,【无论如何,你得提防着点他。】
“啊?为何?”施灵双手撑着脸蛋,半开玩笑,“你就放心吧,我定然守口如瓶。”
【其实……】
未等到下半句,施灵只听得“嘟嘟嘟”几声,竟没信号了。
越明轩主动掐断了玉符,神色微沉。
“少主,为何不直接告诉她,灵剑宗少主早在十几年前就死在魔域了,现在这人——”
“林雨。”他冷冷打断,“此事不要再提。”
“是。”林雨估摸着道,“还有一事,昨日订的那株千年灵木被、被人夺走了!”
“何人?”
“玄天山,龙傲天。”
*
冰雪消融。
地面湿滑得让人扯不开脚,草木凝结一层薄冰。施灵端着一碗热汤小心走着,皱了皱眉。
这几日她都快忙晕了,又是熬药膳,又是往万琴宗送材料。奇怪的是,越明轩说她送来的灵线是假的?
施灵百思不得其解。
也是头晕,左转右转,她竟走到了不常去的偏院。
里面杂草丛生,半个人高的藤蔓爬上朱红色大门,一路蔓延到深处,墙角前隐约有两道人影晃动。
嗯?谁大冬天的往这种地方钻?
施灵偷摸着靠近,光线逐渐亮堂,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时,差点没咬到舌头。
居然是叶雪?!
站在她对面的,正是管理灵剑宗的库房的王管事。一个无半点修为的侍女,一个不常露面的管家,两人神色匆忙,没点猫腻很难让人相信。
难道……
灵线调换与他们有关?
施灵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一声摔破碗的脆响猛地灌入脑中,惊动了她,显然也惊动了两人。
下意识的,她一股脑窜了出去,人在很忙的时候总是想做点什么。
譬如现在,她手上这碗汤本是给自己喝的,为了掩盖,她打算给秦九渊送去。
此地离院内不远,不过百余米。施灵边跑边推门而入,冷不丁看到地上的人时,浑身发凉。
秦九渊止不住咳血,唇色乌青,脖颈处青筋如毒虫般暴起。而他身旁洒落一地的褐色药汁,正是她今早送来的。
施灵不由瞪大双眼,这模样绝不是伪装,是真的有事!
“怎么会……怎么会……”
她早就向医修求证过,这药膳不可能与他喝的药相冲啊。
脑内搅成一团浆糊,施灵刚将碗放到桌上,不自觉垂下眼眸时——
恰好与秦九渊四目相对。
乌黑的眸子郁郁沉沉,像伸出粘腻的触手般,一点点将她拽入深渊。
施灵不自觉后退两步。
这感觉过于摄人,也过于熟悉。
让她不免想起……那个人。
没由来地,背后漫上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施灵摇摇头,人病了脸色不好很正常。再说他要跟着她,当面说便是,何必偷偷摸摸?
“咳咳咳!”秦九渊似疼得厉害了,无意识扯动胸前衣袍。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月光正好对准跳动的心脏,犹如折断双翼的白鹤,脆弱不堪。
此刻,她只要略微出手,便可轻易将他置于死地。
被浓烈熟悉的痛意包裹,秦九渊不觉苦恼,反倒激起一阵久违的兴奋,尖锐刺目。
他从不畏惧疼痛,甚至是喜爱。
得知药膳有毒时,多日淤积的闷躁刹那间释放,生出莫名的快意来。有如魔魇花等到被摧残绽放的那日。
绚烂靡丽。
施灵停顿半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终于抽出发髻上的银钗,朝他步步走来。
那淡紫色的裙摆本该是鲜活明快的。此刻却如开锋的刀,夹带着一层层隐秘的杀意。
终于……还是来了。
心跳猝然停滞,秦九渊却罕见地露出疑惑之色。
为何毒性深入五脏六腑不觉难耐,竟在此刻感觉到一丝微妙的疼痛?
似揭开最后一层伪装,他乖巧地怡然不动,一边抑制住疯狂翻涌的暗潮。
漆黑的魔气一寸寸顺着墙壁蔓延,紧接着铺天盖地朝施灵涌来,骤缩成针。
最终悄无声息对准她后心——
狠狠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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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喜欢
“嗡!”
电石火花间,尖针在最后一刻戛然止住。秦九渊瞳孔微缩,悬而未决的手指在冷风中轻颤。
光线微弱,却将施灵瘦弱的身形照得分外清楚。
那银钗竟没插进他胸口,而是探入地上的药汁。钗尖骤黑,她似吓了一大跳。
“有、有毒?”
施灵是真没想到,有人会在药膳里下毒。恰在此时,原主的记忆猛然钻入脑中,她顿时惊掉了下巴。
竟是七毒宗的秘药——
魔血散。
可这里除了她,还有谁是七毒宗的人?
思绪如杂乱的毛线球扯不开。她哪敢耽搁,干脆将乾坤袋的东西都倒出来,眼神狠狠揪着。
找到了!
施灵屏住呼吸,捻住那一颗极小的赤色丹药,掐紧秦九渊的下巴塞进去。谁知他竟吐出一口黑红的鲜血,一刹那浸染淡紫色的长袖。
“秦九渊……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所有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一想到自己会化作一滩白骨,跟他一块躺进冰冷的坟墓。连带着欢喜楼里可怖的景象涌上心头。
施灵蓄满眼眶的泪,再也忍不住全流了下来。
“啪嗒。”
秦九渊惊异地颤动长睫,与预想的冰冷疼痛截然不同。一丝温热沿着他鼻尖,极为缓慢地蜿蜒到嘴边。
似懵懂孩童,他罕见地露出好奇之色,缓缓启唇,将它一点点卷入舌中。
遽然间,兰香勾缠唇齿,他不经意又舔了舔。
如一条躲在阴暗角残喘的毒蛇,疯狂蚕食这来之不易的养分,逐渐上瘾。
与他苦涩的泪不同。
是咸的。
说来可笑,两世为魔界之主,无数魔族百姓记挂他,是因魔界失去了最强大的依仗,届时只能任修士宰割。
除了父母,还从未有人为他流泪。
而如今,这个本该趁机杀了他的女人,此刻竟为他哭了?
不知为何,那股快意刹那间褪去。
取而代之,是一片茫然。
许是察觉他故意骤降的体温,施灵吓坏了,不停晃动他的肩膀。
“不要睡……”
秦九渊拧眉,摇曳的视线中,万物模糊遥远,唯有那张哭红的脸分外清晰,唇齿间的泪竟晕染出一丝甜意。
一滴晶莹滚烫的泪珠流至她唇角,骤然凝固。
破天荒地,他想拭去那滴泪。
然而就在指尖触到她脸颊的刹那,一道刺耳的呼喊声闯入房中。
“少主,我来迟了!”
施灵早已哭得昏天黑地,压根没发觉身下的人醒了,六神无主地按住仍在流血的胸膛。
她哽咽着转向医修,“你就是那个药王谷来的神医吧,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医术不好,求求你快救救他,有什么报应冲我来,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