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阮流筝虽然这一世不打算修鬼道,但那异火若是能彻底吸收,实力也能上一层楼。再不济,拿去换点什么,也是天价。
而且……
他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阮家给的灵石,他还没怎么动过。
那一叠金边灵票,厚厚一沓,每一张都是能在各大商会通兑的上品灵石。
对不住了,殷珏。
师兄先替你收着。
——
黑市拍卖行在临海城西边,紧挨着港口。
说是“黑市”,其实一点都不隐蔽。一座三层高的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大红灯笼,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守卫,目光凌厉,腰间别着法器,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阮流筝走进去的时候,一楼大厅已经坐满了人。
大厅很宽敞,中间是一个高台,四周摆着几十张桌椅。椅子上坐着各种人——有穿着华服的世家子弟,有披着斗篷的散修,有浑身煞气的魔修,还有几个脸戴面具的,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人声嘈杂,混成一片嗡嗡的响动。
阮流筝扫了一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今天戴了面具。
白色金纹,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半截下巴。这是他从阮家搜罗来的法宝,有隔绝神识探查的能力。戴上之后,除非对方修为高出他一个大境界,否则看不出他的真实面目。
以防万一,他总是小心的。
坐下之后,他的目光随意扫过人群。
然后停住了。
大堂角落的另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娃娃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边两个明显的小酒窝。他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正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四处张望。
那双眼睛——
猫眼。
竖着的瞳孔。
那天在客栈大堂见过的那个人。
他正笑眯眯地看着阮流筝这边。
不,不是看着这边。
是看着阮流筝。
像是认出了他。
不可能。
阮流筝收回目光,没理他。
——
拍卖会开始了。
主持拍卖的是个身姿婀娜的女人,看着不到三十岁,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长裙,领口开得很低。她站在高台上,一颦一笑都带着几分媚意,声音也很好听,软软糯糯的,却又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大厅。
“欢迎各位来到黑市拍卖行。今天的规矩和往常一样——价高者得,不许闹事。谁敢在拍场动手,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她拍了拍手,第一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上品法器,寒霜剑。由千年寒铁打造,自带冰系攻击加成。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
有人出价。
五百五。
六百。
七百。
阮流筝没动。
他不需要剑。阮家最多的就是攻击类法器,他储物袋里还躺着三把,每一把都比这把强。
第二件,千年灵芝。
第三件,防御符箓一套。
第四件,一枚筑基丹。
第五件,……
阮流筝一直没出手。
他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人竞价。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是凉的,他也不在意。
直到第七件拍品被端上来。
那是一块玉简,巴掌大小,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端盘子的侍女走得很慢,像是故意让所有人看清那东西的样子。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块玉简上。
“海底秘境残图。”那妩媚女人笑得意味深长,“虽然只是残图,但据可靠消息,这次秘境开启就在这一个月。有了这张图,进秘境的机会至少比别人大三成。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
安静了一瞬。
然后开始有人出价。
“三千五。”
“四千。”
“四千五。”
“五千。”
阮流筝没动。
他在等。
价格还在往上涨。
“五千五。”
“六千。”
“六千五。”
“七千。”
第18章 娃娃脸怪人
喊价的人越来越少了。到八千的时候,只剩下三个人还在争。
一个穿黑袍的老者。
一个戴面具的修士。
还有一个……
阮流筝看向角落。
那个娃娃脸正举着手,笑眯眯地喊价。
“九千。”
阮流筝收回目光。
他举起手。
“一万。”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张残图虽然珍贵,但毕竟是残图,可不可靠还不好说。一万上品灵石,已经远远超出它的价值了。
黑袍老者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
戴面具的修士也沉默了。
但那个娃娃脸没有。
他看向阮流筝,笑容更深了。
“一万五。”
阮流筝挑了挑眉。
他迎着那道目光看回去。
那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见阮流筝看他,他还冲阮流筝眨了眨眼,那双猫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阮流筝没说话。
他举起手。
“两万。”
全场哗然。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两万上品灵石?这人什么来路?”
“疯了吧?那张破图值两万?”
“你看他戴的那个面具,不是普通货色,肯定有来头。”
娃娃脸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着阮流筝,眼睛微微眯起来。
然后他站起来,冲阮流筝拱了拱手。
“兄台好气魄。在下认输。”
他坐回去,端起茶杯,笑眯眯地看着阮流筝。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
阮流筝没理他。
“两万灵石,成交。”台上的女人敲了敲木槌,笑得花枝乱颤,“这位公子,请上台付款取物。”
——
阮流筝付了钱。
两万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叠金边灵票的时候,旁边负责收钱的管事眼睛都亮了一下。
阮流筝把玉简收进怀里,转身要走。
“兄台留步。”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回过头。
娃娃脸站在他身后,笑眯眯的。
近距离看,这人确实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圆圆的眼睛,弯弯的眉毛,笑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特别明显,看着就像个刚出师门的小师弟。
但那双眼睛。
那双猫眼。
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瞳孔竖着,像一只慵懒的猫,又像一条潜伏的蛇。
“在下李书遥,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阮流筝看着他。
“有事?”
李书遥笑了笑。
“没什么事,就是认识一下。兄台出手阔绰,想来不是普通人。在下最喜欢交朋友了。”
阮流筝沉默了一瞬。
“殷珏。”
他报了便宜师弟的名字。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后,李书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殷珏。”他低声念了一遍,笑容更深了,“有意思。”
——
出了拍卖行,天已经黑了。
临海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
街上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灯笼和火把,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路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灵果、灵兽肉、符箓、法器、丹药,还有几个摊位上摆着一些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笑声、骂声,混成一片。
阮流筝走在人群里,脚步不紧不慢。
他没有急着回客栈。
而是拐进了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很暗,和外面的热闹像是两个世界。
走了几十步,他停下来。
“出来吧。”
巷子口,几道人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四个。
都是筑基期。为首的还是个筑基后期。
他们穿着散修的服饰,破旧的道袍上打着补丁,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器——刀、剑、还有一把看着像钩子的东西。
目光贪婪地盯着阮流筝。
“小兄弟,”为首那人笑道,露出一口黄牙,“刚才在拍卖行里,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啊。两万灵石买张破图,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阮流筝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兄弟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小兄弟借点灵石花花。还有那张图,我们也挺感兴趣的。”
另外三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在巷子里回荡,刺耳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