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冯墩的一些眼睛变得怨毒疯狂,一些眼睛变得邪恶恶心,一些眼睛混沌地?看向自己脚下?。
那里有无数根或粗或细的血管从地?面伸出来连接他的身体?。他试着扯断它们,马上又有更多血管更快长出来。
他无法离开?这里。
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张粉白的卡片上,第5条:如有患者不想麻烦我们或他人,也可自己杀死?自己,我们会前往收容您的遗体?(如果有的话)。
一个人要如何杀死?自己,冯墩已经尝试过,他现在想要杀死?自己第二次。
但一只诡异要如何杀死?自己,冯墩暂时不知道。
冯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他找不到自己的心脏了。
或许可以拿下?自己的脑袋?
冯墩摸向自己的脖子,脑袋被取了下?来面对面放在桌上,那是一个披头散发没有五官的脸。
冯墩摸着那张脸,有什么在砰砰跳动,他不知道声音来自哪里,只知道自己在兴奋。
没有脸。
不要脸。
有人过来了,他要拿走他的脸。
都不要脸。
他把自己的脑袋放了回去,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好像有什么事?还没做?
贺随是乘电梯上来的,走向办公室路过另一部电梯的时候,电梯门刚好打开?,里面没人,只有一双黑色老布鞋。
贺随面不改色,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不想死?滚远点。”
刘姐:“?”
饶是刘姐这种对什么都淡的人不免也被对方惊到,这年轻人,脾气真爆,不会是来要账的吧?算了算了,走了走了。
贺随刚进污染区,精神值不仅高?,还稳定得不行,对蒋雾宁来说步履重重的楼道对他来说就很普通。他长腿一迈,没一会儿就到了老板办公室门口?,随手?敲了两下?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贺随也没去找开?关,毫无阻碍走到办公桌后,推了推老板的办公椅,中间的位置空出来后,他站过去开?了对方的电脑,又在桌上找出对方的手?机。
总之,丝毫没有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
老板此时的脸和许西?曳看到的时候不同,他的脸肿胀平滑,勉强只能看出其中一套五官,嘴巴张了张,吐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贺随将手?机连上电脑,修长有力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操作?,顺便?对老板说道:“你马上要死?了,死?后资产消失,不如在这之前把钱转到我的卡里,密码是什么?能说的话直接告诉我,省得我费时间去破解。”
老板:“@!#%&……”
贺随:噼里啪啦。
里世?界这些东西?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贺随要破解这些东西?很轻松,唯一的阻碍是做这些的时候带来的层层叠叠的精神污染,但即便?这样,贺随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和其他进来里世?界只能拿临时身份的人不同,贺随诞生在里世?界,是唯一一个在里世?界拥有正式身份的人。
里世?界的身份证明不靠身份证不靠户口?本,它有自己的认定规则,贺随就是符合规则的那一个。
所以当别人靠当临时工拿饭票过活的时候,贺随的账户里早就有了大笔大笔的存款。
这是很简单的事?,就像现在这样,在清除污染源之前把污染源的钱转到自己卡里就行。
因?为钱太多,他已经懒得去看老板的账户余额有多少个零,也懒得去财务室找对公账户。
一番操作?之后,老板的手?机和贺随的手?机几乎同时收到一条短信,只不过一个是转账扣款信息,一个是到账信息。
老板看到这一幕,终于想起了什么事?,在理智全然消失之前,艰难吐出两个字:“g……资……”
贺随没听清也不在意,他赶着收工。
将自己的手?机放进口?袋,他盯着老板看了会儿,又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随着他的走动,银色的雷电如活物一般从墙角蔓延到天花板,蔓延到地?面,直至整个房间全都被铺满,贺随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出去的刹那,爆裂的声音在房间炸开?。贺随没有回头,乘坐电梯到楼下?那一刻,整栋大楼开?始摇晃,电梯门打开?,贺随走出来,人消失在空气中。
办公室坍塌,心脏破裂,这栋楼也即将毁灭。
“走,随便?找一扇门推开?,同时在脑海想自己的身份和来处。”蒋雾宁一边说一边带着其他几人往最近的门口?走去,她拉开?一扇门没有立即进去,让王小典和小李上前,“你们消失几天,现实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到时候会有人去找你们处理相关事?宜,还有,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不想再?被拉进来,最好都忘干净哦。”
她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面上是最标准的微笑服务,“好了,记住我的话,过去吧。”
王小典站在前面,有点紧张,一时没有动。李清见状,上前一步给他打了个样。只见她毫不犹豫走进门内,和平常过一道门没有区别,但下?一秒,她整个人消失了。
王小典:“……她回去了?”
陆能:“没错,不用?紧张,只要对自己的身份和来处有清晰认知,就能顺利穿回去。”
“哦哦,我知道了,谢谢宁姐,谢谢陆哥,”他说完准备走又想起自己的肚子,“这个……”
陆能和王小典一起中的招,现在肚子里的东西?还有存在感,但他很淡定,“污染源彻底消失,污染也会消失,没事?的。”
王小典放心了,最后看了那栋大楼一眼,走进去消失在门内。
王小典过后是小李,陆能,最后是蒋雾宁。
轰隆,坍塌声往四周散开?,很多人听到了,有人在意有人不在意。
许西?曳隐约听到了,他不在意。
那时他已经到了小区门口?,飘着飘着就直往地?上落,一只粗糙树皮形成的手?将他接住。
是小区的看门大爷。
“嗬嗬……是小曳嗬嗬呼。”大爷晃荡着树枝将手?掌变大了些,这样能更好将黑团托在手?里。
大爷的发声很奇怪,像树洞被风吹过时的声音,呼呼嗬嗬的,非本地?人士很难听懂,“小曳啊,你不是最讨厌在地?上爬的啊?你说你刚刚怎么还往地?上落呢,是不是绊着脚了?”
许西?曳在这里从小住到大,和大爷很熟悉,见不需要自己费力,索性摊在老树手?中了,“大爷,我不想动了。”
大爷慈爱地?看着他,不只从哪里掏出两个苹果递过去,“这是累到了?来,吃点水果,大爷刚摘回来的,新鲜。”
这次许西?曳没客气,苹果滚进黑漆漆的身体?里,咔嚓咔嚓几声后安静了。
“吃完了。”
“还吃不吃?还吃大爷给你拿。”
“不想吃了。”
“这孩子……怎么累成这样啊。”
唉。许西?曳叹息一声,白天上班,晚上兼职,兼职还是和精神病交流,能不累吗?
他懒得说了,摊在大爷手?上不动弹。
大爷也没有非要问他,根系扎在小区门口?,树枝交织而成的手?臂正在向小区内部延伸,“大爷给你送家里去。”
许西?曳翻了个身,轻轻“嗯”了一声。
他其实已经好很多了,但他平时出去就很爱在树上爬来爬去,所以这会儿也没说要自己走。
树枝生长的速度很快,遇到障碍物便?蜿蜒而过,大爷不坐电梯不走楼梯,直接向上打算把许西?曳从窗户送进去。
大爷没再?说话,许西?曳也是安安静静的。忽然,一阵骨碌碌的声音响起,像是珠子滚过地?面的声音,他们走到哪,那声音就跟到哪。
大爷伸出一根枝条将那东西?扫到一边,那东西?很灵活地?避开?了,并从地?上弹跳起来,这回它发出的已经不是玻璃珠撞击地?面的声音,而是有弹性的duangduang声。
那东西?跳的高?度每次都刚好和许西?曳齐平,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许西?曳探出一根触手?把它抓住了,还握在手?里捏了捏,冰冰凉凉,软弹软弹的,不是玻璃珠,而是个眼球。
这是楼下?严叔的眼球,许西?曳将它拿在面前,眼球还对着他转了转。
许西?曳一个用?力,中间的黑色珠子“噗”地?一下?被挤了出来,落在他身上。
许西?曳:“……”
严叔的眼睛一点都不一样,那个地?方是虹膜,虹膜是圆盘状的薄膜,不是圆珠子,他在学校学过,也拿自己和同学的眼睛看过的,大家都这样,只有严叔不同。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严叔的眼睛就算取下?来也能保持明亮,不失光彩,只可惜严叔的眼睛和他一样都是黑色的,他没有兴趣。
要是蓝眼睛也能这样就好了。
听说严叔是吃了一种背上全是眼睛的虫子才?这样的,他要不要也去抓一只给蓝眼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