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宋闻寂特意计算了他的入睡时间,堪堪一分钟。
在此之前,宋闻寂一直以为这种入睡速度只会发生在大脑皮质层较薄的婴幼儿身上。
是他见识浅薄了。
整个房子里最闹腾的人睡着了,房间里就变得异常安静,但却不让人觉得空荡。
宋闻寂弯腰,在床板下拿出那把主厨刀。
前两天刚磨过,依旧锋利。
床上的楚令珩,呼吸愈发均匀,大抵是灯光刺眼,他皱眉翻身面朝墙壁,又继续睡。
白皙的耳朵和脖颈露在外面,莹润无瑕,十分养眼。
宋闻寂盯着看了一阵,拿着刀去关灯。
才十一点,周围的邻居都还没睡,闹出动静容易被发现。
城市的夜晚亮如白昼,即便关了灯,也有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偏心的映在楚令珩身上。
宋闻寂坐在床边的阴影里,在微弱的光线中,看着楚令珩清晰的侧脸。
他感到有些惋惜。
小少爷被养得很好,睡眠好,胃口好,体能好。
这些看似很不起眼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却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健康鲜活。
而他即将扼杀掉这份耀眼的生命力。
宋闻寂缓缓勾起唇角,脸上浮现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破坏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真让人快乐。
宋闻寂起身,背对着窗,将那束照在楚令珩身上的光全部挡住。
那张清晰的侧脸终于和他一样隐没在阴影里变得模糊不清了。
宋闻寂对此十分满意。
他把刀架在了楚令珩的脖颈上。
咚。
门外传来沉闷模糊的脚步声。
出租屋的铁门隔音效果差,宋闻寂凝神,听见了类似于老鼠爬行的窸窣声,很小,却很清晰。
他提刀走在门边。
极力压低的对话声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艹,你他妈能不能小点声,把人吵醒了,我就弄死你!”
“文哥,你放心吧,我在楼下守了三个小时,他们十一点就关灯了,现在都快两点了,他们肯定已经睡了……哎哟!”
砰。
应该是被打了。
原来又是项和文。
对话声消失,门锁开始有了响动。
宋闻寂低眉看着,抬手把门栓轻轻拉开,外面静了一瞬,接着又是一声哎哟。
门锁的响动继续,很快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宋闻寂站在门后,门打开一寸,他就往后挪一步。
项和文的小弟小心翼翼的探头进来,看见床上躺着个人后,十分兴奋的说:“文哥,他……”
砰。
项和文重重的在小弟头上敲了一下:“小声点。”
说完,他又不耐的把小弟扯开,大摇大摆的往床边走。
宋闻寂从门后走出来,伸手将刀架在了项和文的脖子上。
他架刀的力道很重,项和文感觉到了脖子上的刺痛,吓得破了音:“谁!”
“啊?”楚令珩被惊醒,身体比脑子更快清醒,一个翻身坐起来茫然的到处看。
但房间里没开灯,他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看见对面有人影。
“宋闻寂?”他揉了揉眼睛,爬到床边上去开灯。
灯光亮起来,项和文的小弟大约是知道非法入室的严重性,遮住脸哆哆嗦嗦的跑开了。
项和文脖子上架着刀,不敢有大动作,只压低声音恶狠狠骂了句:“废物!”
楚令珩眯着眼睛适应亮光,看清眼前的场景之后,倏然瞪大眼。
“项和文?”
他气得忘了自己的脚还肿着,直接跳下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硬生生忍下。
“你还敢打上门?真以为这个世界没有警察可以治你是吧?”
项和文冷眼看着他,渐渐目露困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装什么痴呆,我们前天在那条巷子里刚见过。”楚令珩白了他一眼。
“不是在巷子里,是之前……”
“少攀关系!”
项和文的语气很认真,楚令珩想起白天在定熙公馆见过他,生怕他以前真的见过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能急忙出声打断了他。
“我现在报警抓你,让你在牢里唱铁窗泪!”
楚令珩嘴上说得信誓旦旦,其实心里根本没底。
根据他的梦到的剧情来看,这本小说癫得很,从头到尾就没见有人报过警。
他也不知道报警有没有用。
“楚令珩。”
“嗯?”
楚令珩刚按上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就听见宋闻寂叫他。
宋闻寂一双黑眸沉静如水:“我的事,与你无关。”
楚令珩很不爱听这种划分界线的话。
但宋闻寂没给他表达想法的机会,押着项和文就出去了。
楚令珩追上去,宋闻寂已经关了上门,他伸手去开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反复几次后,他意识到宋闻寂从外面锁了门。
也就是说——
他被宋闻寂关起来了!
这对吗?
太过分了。
“宋……”大半夜的,叫太大声会扰民。
楚令珩忍气吞声的低低的骂了声“混蛋”,气呼呼的拉上了门栓。
把他关起来算什么能耐。
有本事今晚别回来!
门外。
宋闻寂挟持着项和文,等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才带着项和文转身上了顶楼天台。
第16章 照我说的去找他开价
中途,项和文不太配合,还试图逃跑。
宋闻寂没耐心,项和文一动,他把刀架紧几分。
利刃割破皮肤,血线渐扩宽,项和文感觉到脖子上的湿意,终于怕了,不敢再有别的心思。
他们顺利到了天台。
项和文被宋闻寂吓怕了,哪怕宋闻寂腾出一只手去反锁天台门,他也没敢再逃。
锁好门,宋闻寂往项和文的膝盖狠狠踢了一脚:“说吧,谁让你来的?”
项和文吃痛跪到了地上,一双眼底满是怨恨不甘:“没有谁?就是我看你不顺眼!”
“苏定璟给你多少钱?”
宋闻寂加重力道,感受着手中的刀割破皮肉的滞涩感,眼中渐渐有了血色。
“我不认识……”项和文在看清那双嗜血的黑眸之后,惊颤着改了口:“不是苏定璟,是一个老头子让我来找你麻烦的,他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把你赶出宁城。”
“哦。”
年轻男人的嗓音很轻,听起来似有笑意。
项和文以为是自己的老实交待起了作用,连忙又说:“那个老头子穿得挺好的,看起来像是有点身份……”
他边说边偷偷观察宋闻寂的表情。
可天台没有灯,光线很暗,他看不清宋闻寂的表情,只是依稀感觉到那双黑眸中透出来的阴鸷利芒。
宋闻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嗓音淡漠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要是赶不走我呢?”
“他没说……”项和文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眼。
他当时以为赶走一个到处打工的穷学生并不难,所以很自信的做了保证。
谁知道这穷学生这么难搞。
宋闻寂已经知道指使项和文的人是谁了。
“呵…”
他低笑一声,将压紧的刀松了半寸。
项和文悄悄松了口气:“该交待的我都交待了,你看这都后半夜了,你应该也困了,要不然就……”
他面上堆出讨好的笑,试探性的伸手想把刀推远。
宋闻寂眸中闪过思索,手一松,让他如愿推开了刀。
项和文大喜过望,他握着拳头,不料起身就被迎面一拳打倒在地。
他懵了一下。
错过了最好的还手时机。
宋闻寂走上来,在项和文脸上找了一下位置,对着眉心重重几拳头招呼下去,打得人晕头转向的开口求饶。
“哥,哥你别打了,我再不敢来找你麻烦了……”
项和文在地上扭动两下,头晕得爬不起来。
宋闻寂起身:“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要不要?”
“要要要……”项和文哪儿敢不要,生怕回慢了又被打。
“告诉那个让你把我赶出宁城的人,你知道他的儿子姓苏。”
“啊?”
项和文没听明白。
这算什么发财的机会?
“照我说的去找他开价,不管多少,他都会答应。”宋闻寂嗓音低沉,在远处喧嚣嘈杂的背景音之下,显得有些失真。
又莫名令人信服。
项和文受到蛊惑一般,喃喃道:“好。”
那个人看起来很有钱。
如果可以随意开价的话,那他下辈子不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宋闻寂冷眼审视着那张贪婪的脸庞,唇边勾起冷肃的弧度。
那个人啊,在项和文这种人看来,的确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