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但现在这个场景，好像是在问他想不想要奖励，但是让他挟恩图报吧，宋陵又看不上这种低劣行为。
宋陵此刻的心在扭曲，阴暗面不停的翻涌爬行，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少年却替他说出了心中答案。
“我知道，你也是自愿的。”
周云睿抬手轻轻肘了一下宋陵的肩膀，指着远处热闹起来的氛围:“宋陵，我们回去看篝火表演吧！”
说完，少年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宋陵，你怕热吗？站在篝火附近会不会跟学长一样难受？”
“不会，你忘了我跟你一样是混血，人形时所有感受都一样。”
待二人散步回来，发现围聚在篝火旁的人群脸上都戴着一张刻着神秘图腾纹路的木雕面具，身上也都披了一件黑色斗篷。
果然有主题是吗？
少年分不清谁是谁，走上前去，随意逮着一个人询问:“同学，这衣服和面具是统一发放的吗？”
那人透过面具直勾勾盯着少年扯着衣袍的手指，提线木偶一般一卡一卡探出衣袍下的手，想去触碰，最后身体中线被扯住，收了回来。
“中央的祭台上。”
留下这句，他不再理会道谢的少年，转身离去，待少年不再回头往前方走去，斗篷和面具“哐当”一下掉落在地，从里面爬出一条拇指粗细的蛇迅速朝外面逃窜。
不能碰触、不能想象、不能靠近，否则他会被林瑟做成蛇羹端来喂给这条漂亮的混血小蛇。
不过想想，这样的结局也未尝不可。
宋陵对周云睿留一下一句:“我过会儿会参与今晚的篝火晚会，你到时候就坐着认真观赏吧。
”既然都一样重要，那就用拳头说话，只有赢的雄蛇才配求偶不是吗？
露台中央的篝火越烧越旺，扑面而来的火舌，像是有生命力一般随风舞动，暖橙的光亮映射在围观人群的面具上，上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像蛇虫般上下爬动着。
少年被指引着来到露台旁一个石刻的座椅旁，坐上去，明明处于篝火附近，身上的燥热被石块的寒凉抑制下去。
几个戴着面具穿着黑色长袍手中拿着不同乐器的人站在露台四周，歌声围绕着篝火响起。
他们哼唱着少年听不懂得民俗曲调，随着火影摆动着身躯舞蹈，少年睁着眼欣赏着民俗表演，一曲终，在混杂着鼓点的声调中念起了祝祷词。
他们空洞的目光始终落在石座中央的珍宝上。
这是一场只取悦一人的演出。
黑袍的表演者退到少年见不到的角落去，围绕在祭台边缘，几乎与夹角处的黑影融为一体。
另一波人抬着一块绣着墨绿蛇蟒的屏风走到祭台中央，放置在原地，他们哼起低迷的曲调，屏风中央绣得活灵活现的蛇缓缓爬动到木制的边框。
周云睿惊讶的睁大了眼，这是变魔术节目，思索着这蛇会不会爬出屏风，或者屏风后就藏着一条道具蛇。
然而少年的期待并未实现，探出屏风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纤长的手，上面还涂着透亮的墨绿色指甲油。
似乎只是为了挑起少年观赏的兴趣，他并未从屏风后走出来，巨蛇爬出屏风，化为一道倩影。
场上的曲调突变，由低缓平和安抚人心转变为带有撩人意味的活泼轻快。
林瑟换了一身绣着暗纹金线的墨绿的舞裙站立在屏风后，身姿随歌谣摇曳摆动手臂和头颅，在火光的照耀下，地面倒映出一条摆动着蛇头的绿蟒。
周云睿隐隐约约能透过这白纱看到学姐脸，赶忙在身上到处摸手机，这舞蹈太神秘了，他举起手机放大，想着给学姐拍出几张能发朋友圈的神图。
连闪几张，只拍出一堆模糊的剪影。
少年一时也顾不得欣赏林瑟的舞姿，打起十二分战备精神，从石座上站了起来，左右高低寻找角度，然而成片千奇百怪。
无法，他只得打开录制视频，希望能通过截图截出几张能看的，却录到了一条熟悉的蛇尾。
周云睿再次朝那方向看去，那尾巴已经消失不见，他调动手机中的视频，在最后一帧中发现那条经常缠绕他的墨绿蛇尾。
学姐的哥哥也在？刚才屏风中的工具蛇是她哥？
这喜庆的日子碰到晦气的蛇，少年郁闷难解坐了回去，安慰自己至少学姐和其他人都在，林叔叔也教育过他，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舞曲随着台上旋转跳动的美人攀至高潮，丝弦声、鼓声、民谣、柴火燃烧的声响混杂在一处，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疯狂弦转。
周云睿闭上眼揉着额角，感觉自己离的有些近了，声响过大，头有点疼。
“砰、砰、砰......”
少年的胸膛中的心脏不停鼓动着，睁开眼，屏风和音乐一并消失了。
他从篝火舞台旁来到了一棵参天古树下，那棵树下站着穿着白色衣裙的学姐。
周云睿却感受心脏处传来熟悉的预警刺痛。
这个地点、这棵树、这剧情桥段他在梦里见过，他只要靠近，学姐就会幻化成那个男人。
周云睿听从身体的劝告，屏住呼吸转过身，一时间顾不得这人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是学姐，逃命一般往后跑。
在少年背离的那一瞬间，古树下的女人似有所感的歪了歪脑袋，抽条的身躯将只适合女性穿着的白裙撑破，巨长的墨绿蛇尾从裙下蜿蜒盘旋。
林瑟闭眼嗅闻着空气中稀薄的青柠香，分辨出少年离开的路径，睁开眼，露出蛇类捕猎时的瞳孔。
少年一时间慌不择路，只能顺着穿过树丛映射在地面的稀薄月光而动，寻找返回人群中的光亮。
不知跑了多久，周云睿隐隐看到了远处更大的光源，穿过树林，却来到了一截路尽的陡崖，从陡崖往下可以俯瞰整个村落，亦能见着那指引他来到此处的橙色篝火。
明明崖边只有他一个人，他耳边却听到了悉悉索索巨物碾过树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紧不慢的，似乎早就料到了少年会逃到绝路。
“别怕、别跑。”
第104章 化蛇 51
“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又让我进入梦中？你不是说你已经改了吗？”
三连质问后，周云睿戒备审视着那缠绕在树上的人蛇，拳头反复攥紧又松开，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克服对他的生理性恐惧。
“小蛇，我只是想让你在梦中休息片刻，回忆我们美好的相遇，等醒后一切都会结束。”
梦里，才是林瑟与少年的真正相识，他不必穿着女装，不必伪装人类，将自己最真实的一切剖开，捧到心上人的跟前。
但这直白中掺杂着血腥的真诚，反倒吓坏了他的小蛇。
周云睿蹙眉，嘴角绷成一条直线，视线凝聚在地面随蛇尾一起被拖拽而来的破破烂烂零碎白裙边上。
即使权衡一番利弊，知道自己应该打不过他，但还是说出心底的实话。
“变态！你为什么总喜欢偷穿学姐的裙子！”
他怒气冲冲的瞪着男人，男人无辜的回望着他，最后是周云睿先败下阵来移开视线。他跟这条蛇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得私下跟学姐谈谈，他哥有特殊癖好，防着一些。
但他移开视线后，这古怪的人蛇反倒来了兴趣朝少年跟前游来。
“你站在哪儿，别过来，不然我跳崖了！”
周云睿后撤了两步，回头观察距离，确保不会掉下去后，站在离断崖一米的位置停下。
即使只是在梦里，他才不要为了这条蛇伤害自己，只是口头随意威胁两句。好在那条蛇总算听懂人话，停在原地不动弹，甚至后退了几步。
“小蛇，梦里死掉会心脏疼，你别选择这种方式结束梦境。”
那怪物似乎正忙于处理什么，留下一句“小蛇，等我赢了就将你放出梦境。”身躯不断后撤融成一滩黑影，湮没在黑暗中。
赢？
周云睿直觉有坏事即将发生，想要从梦境中脱离。但这次的梦境被这蛇加固得极为严实，他尝试了以往的各种方式，都不能从梦境中脱离。
他重新回到悬崖边，试探性的伸出一只腿，这种自毁方式他以往不会尝试。
他更喜欢通过反抗梦境的恶意结束，但今天的梦只剩下他一人困在这牢笼中，根本找不到解法。
少年闭上眼，准备一鼓作气逼自己一把，手腕上的红绳散发出一圈微弱的白光，一股力道牵扯着周云睿的手腕往回拉，他睁开眼回头看，瞥见了挑着一盏灯笼站在他身后的林泽安。
“林叔叔，你来了！”
少年求救一般朝人靠近，想要他带自己离开这个梦境，却得到了否定答案。
林泽安引着少年往前走，一条下山阶梯随着他的脚步一阶一阶的生成，给少年留下清冷的背影。
周云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不解的再次问道:“林叔叔，林城他哥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