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什么叫不了解?”白绒星猛地抬头,“你有给我说过吗?他强迫你,难道不是事实吗?都这样了,你还要给他说话!”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俞眠沉默了。
他和沈连衍的事太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更何况按照白绒星现在这个状态,就算他解释了,对方也根本听不进去。
“总之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他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温和一些,“小白,不要做会让我们关系彻底断绝的事,好吗?”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能说服对方。
但白绒星只是盯着他,一动不动。
“看来,今天我们是谈不拢了。”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一边说着,一边朝俞眠走过来。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即将碎裂的东西上。
alpha天生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俞眠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花架上,簌簌的带下了大片花瓣。
“小白……你说沈连衍把我关起来很过分,可你现在不也做着同样的事吗?”
“我们不一样。”白绒星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为了保护你。”
他停了下来,离俞眠只有半步的距离。近到俞眠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泪珠。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白绒星的声音开始发抖,“跟着我离开不好吗?我们明明相处得很愉快……哪怕是继续当朋友呢……”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失控成这样。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一定要把眼前这个人牢牢抓住才行。
俞眠在心底叹了口气。
等他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白绒星,以后我们连朋友都不要做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什么。
白绒星站在原地,脸上的泪还没干,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连朋友都不要做了。”俞眠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你用迷药把我弄晕,关在这里一整天,派人看着我,不让我走。你觉得说完这些,我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绒星的嘴张了张,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俞眠说。
他的视线飞快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想找一些趁手的、可以逃走的工具。
但白绒星大概是怕来看管的人伤到他,庄园里连一件能当工具用的东西都没留。
“白绒星,你知道你做的这些是什么吗?”俞眠一字一顿地说,“是囚禁,是控制,是你想把我变成你的东西。这不是喜欢,这是占有。”
白绒星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比刚才更凶,止都止不住,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
“我不是……”他摇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不是想占有你……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那不一样。”
俞眠看着他的眼泪,心里当然也不好受。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待在沈连衍身边,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拦他?为什么好好的朋友,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小白,如果你今天不让我离开……”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你知道的,我们之间就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就算把我关在这里,我也会想尽办法逃走。当然,我清楚,以白家只手遮天的权利,还有沈今宵给你做内应,你是可以关我一辈子的。”
他抬眼,直直地看进白绒星的眼睛里。
“可难道,你要和我当一辈子的陌生人吗?”
庄园里安静得可怕。
白绒星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会垮掉。
最终,他侧身,轻轻让开了一步。
第276章 人我放了,自己去接
很轻的一步,轻得像是在雪地上踩了一个脚印。
然后他又退了一步。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喉咙里压抑的哽咽声。
俞眠没有催他,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白绒星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挪,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从别人的路上移开。
最后,白绒星靠在了院墙上。
他的后背贴着墙面,像是要靠着那点凉意才能保持站立。
“走吧。”他说。
两个字,声音全碎了。
俞眠看了他一眼。
他想说点什么,可是应该说什么呢?
说对不起,或者说谢谢你,或者说今天这一切都不该发生。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迈开步子,从白绒星身边走过去。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俞眠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白绒星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眼泪,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嘴唇被咬出了血。
可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靠着墙,看着俞眠。
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站在角落里,等着大人走远。
俞眠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走出院子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像是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他没有回头。
院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把那声呜咽关在了里面。
外面的路灯亮着,照着前面的路。
俞眠深吸了一口气,把鼻尖那点酸意压下去,然后朝着沈宅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俞眠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之后,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白绒星还靠在墙上,像被人钉在了那里。
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膝盖微微弯着,整个人往下坠,但又没有真的滑下去。
就那么半站半靠着,不上不下地挂在墙上。
月光照着他的脸。
脸上的泪早就干了,留下一道道不太明显的痕迹。
他的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哭了,只是睁着,盯着院门的方向,眨都不眨一下。
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
释然?大概是吧。
他终于让开了。
至少……没有真的走到让俞眠恨自己的那一步。
可胸口那个地方空荡荡的,像被人挖走了什么东西,疼都不疼了,就是空。
屋子那边传来极轻的声响。
有人出来了。
是值夜的佣人听见院子里安静下来,不放心出来看。
领头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穿着整齐的衬衫,外头披了件外套,脚步放得很轻。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手里还攥着对讲机,两个人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们看见白绒星的样子,脚步同时顿住了。
月光底下,白绒星靠在那面墙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眼睛红肿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盯着院门。
那个年长的佣人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他往后退了半步,微微侧身,挡住身后那个年轻些的,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别过去。
两个人就站在台阶下,谁也没敢出声。
白绒星没看他们。
他像是根本不知道有人来了,眼睛还是盯着院门的方向,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没动。
院子里安静得过分。
年长的佣人垂着手站着,目光落在白绒星身上,又很快移开。他知道有些时候不该看,不该问,不该让主人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身后的年轻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大气都不敢出。
白绒星现在的样子太反常了。
不是发怒,不是暴戾,就是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就那么靠着墙站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佣人们就在台阶下站了同样长的时间。
夜风越来越凉,年轻人的手冻得有点僵,但他连搓都不敢搓一下,怕发出声音。
年长的那个始终垂着眼,偶尔抬起来看一眼白绒星的背影,又很快垂下去。
终于,白绒星动了。
他只是抬手擦了擦脸,动作很慢,像是胳膊都抬不动了。
然后他从墙上起来了。
离开墙的时候晃了一下,像个走了太久路的人,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往屋子那边走。
经过佣人们身边的时候,两个人都低着头,身体微微侧开,给他让出路来。
年长的那个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地面上,姿态恭敬得像是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