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这次,不是出于人设,而是源于俞眠本人的,真心的承诺。
沈连衍的睫毛颤了颤,稍微冷静了一点,然后缓缓开口:
“先把手上的伤处理一下,好吗?”
因为刚哭过,他向来温润好听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沙哑。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俞眠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答应了他。
被沈连衍带来,一直在旁边待命的医生,听到这话,提着医疗箱就往前走来。
“等一下。”
俞眠开口叫停了对方。
医生一愣,然而旁边的沈连衍,却十分冷静。
他清楚,俞眠会听自己的。
“先上车,到车上再处理吧。”
俞眠一边说着,一边牵着沈连衍的手,试图往救护车上走去,然后对他说:
“你也得好好休息一下,让医生帮你看看。”
当然,除此之外。
俞眠还有些担心柏君朔的情况。
即便对方已经先一步被医生带去了医院,但没有得到对方已经安全了的消息,俞眠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心慌。
当然,这件事,他肯定不可能告诉沈连衍。
只能开口用其他的理由去医院。
然而,沈连衍却并没有动。
俞眠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回头看着他,开口:“阿潋……?”
后者抿着唇,没有给出回答。
紧接着,俞眠就看到他的目光,极其短暂又深刻的在他被柏君朔血迹侵染,留下了一大片鲜红的上衣上停留了片刻。
那一瞬间,俞眠似乎捕捉到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是冰冷的、尖锐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东西,但下一秒,就被更深的墨色和强行提聚起来的温柔彻底覆盖。
几乎要让俞眠以为是自己呼吸过度,而留下的错觉。
下一秒,他脱下了自己的风衣,披在了俞眠的身上。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的帮他扣好扣子。
直到最顶上的一颗扣好,夜间的凉风。一点都吹不到俞眠。
然后,沈连衍才坦荡的开口问
“眠眠是在担心柏君朔吧。”
他这份坦然,反倒让俞眠松了一口气:“是这样,我……”
他正犹豫着怎么解释时,沈连衍体贴的声音再次传来:
“毕竟是他帮眠眠挡了一刀,我们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他。”
说着,他将俞眠的手反握在了手心,带着他走进了救护车,温柔的说:
“放心,我会陪着你一起的。”
俞眠微微一愣,他还以为沈连衍的性格,现在肯定是二话不说将自己带回沈宅。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要带自己去看柏君朔。
这都有点……
不像沈连衍了。
“别想太多。”
上车后,他拿起旁边温着的杯子,凑到了俞眠唇边,动作小心而细致,“先喝点水,好好休息一下。”
温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俞眠顺从地喝了几口,视线却无法从他潮红的脸色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移开。
他明明自己病着,烧得这么厉害,却强撑着坐在这里,用近乎完美的镇定和温柔安抚自己。
这份体贴,让俞眠的愧疚愈发的浓烈。
他到宁愿对方像之前在小白家那次一样生气,说要给自己纹身或者提结婚之类的事。
总之,不应该这么冷静体贴。
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似的。
沈连衍就在这时轻轻拭去俞眠唇角的水渍,指腹温热,动作轻柔得像羽毛。
他的视线与俞眠对上,那里面盛满了足以溺毙人的心疼和后怕。
“吓坏了吧?”沈连衍低声的问,完美地将所有汹涌的暗流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还好,那些人听说我和你有婚约,所以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俞眠乖巧的回答。
“那就好。”沈连衍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俞眠此刻在想什么。
实际上,对方想的确实没错。
嫉妒和后怕的情绪在心里灼烧着,都快要将他烫伤。
然而,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至少此刻不能。
因为他知道,此刻对俞眠来说,恐惧和创伤远比其他任何情绪都更需要安抚。
而他最深的欲望和煎熬,都必须为此让路,必须深深地、不动声色地,埋进高烧带来的混沌和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眸最深处。
他轻轻将俞眠的手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像是疲惫至极,又像是在汲取某种确认俞眠安然存在的慰藉,低喃道:
“别怕……我在这儿。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你了。”
这句话听起来是温柔的承诺。
可落在俞眠耳中,却更像是一道冰冷而偏执的咒语,锁住所有翻腾的黑暗,也锁定了未来所有可能的觊觎。
——
豹豹:此刻沈连衍爱老婆的底层代码胜过了心里的偏执,老婆冷静下来就该他发疯了()
第211章 手术结束
在车上时,医生给俞眠受伤的地方进行了简单的处理,虽然还是很疼,但好歹,不用担心感染了。
手术室外的走廊冰冷得可怕,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隐约的血腥气,钻进鼻腔深处。
俞眠盯着那盏“手术中”的红灯,眼前不受控制的反复闪现着那把刀捅进来时,柏君朔猛地将他拽到身后,用自己身体挡上去的画面。
“他会没事的。” 滚烫的掌心轻轻覆盖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沈连衍坐在他的身边,声音柔和,轻轻安抚着俞眠。
“眠眠,我知柏君朔帮你挡刀这件事,让你有些愧疚,可从始至终,你才是真正无辜的那个。”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温和沉静,像玉石轻叩,让人安心:
“刚才,我听警察从绑匪那里得住了你的表现。你安抚了柏君朔的创伤障碍,又绊住了绑匪,如果不是你,你们或许都逃不出来。”
“可是你已经带人来了……”
沈连衍打断了他:“那个时候你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不是吗?”
“更何况,我是来救眠眠是的。也就是说,如果眠眠没有被绑架,靠着柏君朔那些被柏明远绊住了助理,他根本就不可能得救。到时候,不但丢了证据,或许依旧会有生命危险。你也知道他的性格,一定会惹怒绑匪,招其报复,对吧?”
“是这样没错,可是……”
沈连衍的的安慰有条不紊,逻辑清晰。
可亲眼看到别人为自己挡了刀,感情方面受到的震惊,却不是清晰的逻辑就可以掩盖的。
“没有可是。” 沈连衍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俞眠额前微乱的发丝,动作温柔,指尖却滚烫。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应该自己承担:何况,如果今天是你被刀捅了,那我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俞眠微微一愣。
沈连衍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一样,继续说:
“是他拐走了你,如果在害得你受了伤,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他的。到那个时候,他或许就不是被捅一刀那么简单了。”
听上去近乎冷酷无情的话,实际上已经是沈连衍收敛后的结果。
他心里实际上想的是:
恩怨是柏君朔和柏明远之间的,如果不是他有意把俞眠扯进来,自己的眠眠根本一点都不会受伤。
想到这,他的眼神又暗了暗,抓着俞眠的手一紧,说: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等待,并且相信结果会好。其他的,都不该由你来背负。”
他的语调平稳,但俞眠看到沈连衍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用另一只手撑住了墙壁。
那总是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显出了一丝强弩之末的勉强。
“阿潋,你烧得很厉害,去休息吧。” 俞眠是真的急了,“这里有我守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沈连衍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术室的门,又移回来,缓缓摇头。“我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柏君朔,而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尤其是在发生了俞眠从家里逃出,被绑架并且受伤这样的事之后。
他根本不能接受俞眠不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俞眠听懂了。
沈连衍总是这样,将偏执的占有欲编织在无微不至的关怀里,看似给你选择,实则早已圈定方圆。
他知道此刻自己离开,俞眠会陷入更深的孤立与自责,他必须在这里,成为俞眠此刻唯一的支点,哪怕他自己已经快站不稳。
“至少坐下。” 俞眠扶着他在旁边的长椅坐下。
沈连衍没有抗拒,坐下后,身体却不易察觉地向俞眠的方向倾斜,最终,将沉甸甸的额头抵在了俞眠的肩上。
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俞眠身体一僵,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