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直到三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白绒星猛地抬手,死死攥住了俞眠的衣角。
布料被扯得发紧,发出轻微的嘶响,带着他指尖的颤抖,语气却依旧坚定得不容置疑:“不要……把他带走。”
声音里听不出半分脆弱,可俞眠看得清楚,白绒星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眶红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却硬生生憋着,不肯露半分软弱。
“小白……”深知他性格的俞眠下意识想开口关心,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严厉的呵斥声打断。
“放开!”
白崇山气势汹汹地从楼下冲上来,脸色铁青地瞪着儿子,语气里满是怒火与难堪:“你在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赌上老脸跟沈连衍说俞眠不在这儿,结果人家转个身就找到了,这脸简直丢尽了。
“人家带回自己的未婚夫,你有什么资格阻拦!”白崇山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被戳穿谎言的恼羞成怒。
白绒星没说话,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没资格,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俞眠被沈连衍带走,他不甘心!
那种即将失去珍宝的恐慌感攥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我也是他的朋友。”白绒星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不肯松手。
“朋友?”沈连衍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黑沉沉的眸子里酝酿着翻涌的风暴,“将人关在屋里,趁着易感期咬成这样,这就是白家对待朋友的方式?”
白绒星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敢肯定,若不是俞眠在怀里,这个alpha此刻已经对他出手了。
那眼神里的戾气太浓,像蛰伏的猛兽,随时能扑上来将他撕碎,连骨头都不剩。
“快松开!”
一向溺爱儿子的白崇山都释放出了信息素,试图压制住他。
可惜他低估了自己儿子的倔强。
哪怕被信息素压制着,哪怕胳膊上的伤口又已经裂开渗出了血,他还是紧紧的抓着那个beta,仿佛抓着自己唯一的希望那般。
俞眠感知不到信息素。但他却能看到白绒星此刻强忍痛苦的表情。
他有些心疼。
狠狠地瞪了白崇山一眼,伸手准备反握住白绒星的手,让他能好受一些。
可他指尖刚动了一瞬,沈连衍的声音就沉沉落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像一块巨石压在人心头:“白小少爷,朋友之间,有些事本就碰不得,你该清楚。”
他抱着俞眠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着白绒星,目光冷得像刀,能轻易割开人心:
“眠眠性子软,心善,总容易在外面吃亏。身为朋友,应该护着他不被有心人利用这份心软才是,而不是反过来,借着这点为自己谋利。”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重锤敲在白绒星的心上:“你说,我说的对吗?”
第158章 一巴掌
白绒星的手指猛地一收紧,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心虚,几乎是瞬间就被他掩饰过去,可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被沈连衍精准捕捉。
沈连衍说的没错。
他现在的确是在有意的装可怜,希望能换得俞眠的心软,让其愿意留在这里。
或者说,从他易感期正式开始,无论是不打抑制剂,还是借机和俞眠亲热。
这整个过程中他一直都在装可怜。
尽管因为身份原因,白绒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看做弱小无助。
可俞眠不同……
自己无助时,他是真的在心疼自己。
和那些带着恶意的嘲笑与审视不同,白绒星……很享受这种心疼,并且利用了这点。
他清楚的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无论如何都要做到最后一步才行。
不然,之后俞眠反应过来后,一定会躲着自己。
他承认自己很卑鄙。
以beta那种高道德的性格来说,只要他和自己做到了最后一步,就会因为觉得自己背叛了沈连衍而和其解除婚约。
他知道,俞眠很珍惜这段婚约,他也知道,对方很喜欢沈连衍。
如果解除了婚约,他一定会伤心很久。
可是,那又如何?
自己很喜欢他,他伤心的时候,自己一定会陪着他的。
白绒星将一切都计划的很好,哪怕之后俞眠发现了真相,可木已成舟,以beta的性格来说,他能怪自己多久?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沈连衍也看穿了这点。
这个男人很聪明。
他没有直接把事情挑明。
因为他清楚,俞眠现在正在心疼自己,直接将事情挑明,效果会大大折扣。
因此只是充满警告意味的点了点他。
但如果他再不松手,对方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呵,不愧是家族里那些高层一个个赞不绝口的alpha,确实是比普通人聪明的多。
白绒星在心里嘲讽的想。
心里已经清楚这时候放手就是最好的选择,可白绒星依旧不甘心。
他抬起头,和沈连衍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对视着,唇角勾起一抹笑,
“这些正是我和俞眠关系好的体现啊。”
他顿了顿,挑衅意味十足的开口:“怎么,你不会是嫉妒了吧?”
一句话落地,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下一秒,沈连衍身上的冷杉味信息素猛地炸开,带着碾压性的威压,像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楼梯间。
白崇山的等级远不及沈连衍,当场腿一软,直直摔坐在台阶上,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白绒星也好不到哪里去,信息素的威压像重石压在胸口,让他呼吸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后颈的腺体传来钻心的酸胀感,几乎要将他掀翻。
可他硬是咬着牙,挺直了脊背,死死站着——
他不能输,不能在沈连衍面前示弱,哪怕浑身都在发抖,也不能露半分狼狈。
“我说了一句实话而已,沈先生怎么就破防了?”
白绒星抬起头,狠狠瞪着沈连衍,眼底满是不甘与倔强,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却强撑着勾起唇角,继续挑衅,
“俞眠对这种事生疏得要命,怎么,你们身为订婚对象,都没有怎么亲密过吗?”
这话像针,狠狠扎在空气里。
俞眠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心脏怦怦狂跳。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沈连衍身体瞬间绷紧,抱着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
完了完了,小白今天是疯了吗?这种话也敢说,沈连衍脾气再好,也绝对会炸的!
白绒星当然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沈连衍失态,凭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沈连衍还能维持着体面从容?
他不甘心,他要让沈连衍也像自己一样狼狈,要让他在俞眠面前丢尽脸面。
可他没想到,沈连衍在气到极致时,反而笑了出来。
男人的五官本就过分精致,此刻勾起唇角,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像个秾丽又带着鬼气的人偶,又冷又吓人。
他垂着眼,睨着浑身发抖却依旧强撑的白绒星,声音里听不出怒火,只有一种冰冷的笃定:“我嫉妒?白小少爷说错了。”
“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眠眠都是我的未婚夫。”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怀里俞眠惊愕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色,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转向白绒星,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能站在他身边,能被他放在心上的,从来只有我。”
白绒星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攥着俞眠衣角的手指微微松动。
“哦,对了。”沈连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柔柔的笑意,却让白绒星浑身发冷,
“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结婚了。到时候,眠眠自然会彻底回归家庭,再也不会被不相干的人打扰。”
俞眠:???
结婚?这事他怎么不知道?虽然有婚约在身,结婚是迟早的事,可沈连衍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还说得像是板上钉钉一样?
白绒星显然也没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掉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我不允许!我不同意!”
沈连衍勾了勾唇角,根本没把他的抗议放在眼里。
趁着白绒星听到结婚的消息,手指下意识松开的瞬间,他抱着俞眠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俞眠!”白绒星反应过来,不甘心地想追上去,却被白崇山死死拉住了胳膊。
“人家订婚对象结婚,关你什么事?!”白崇山又气又急,对着儿子低吼,“白绒星,你到底怎么了?还有没有点骨气!”
“爸,你不懂……你别拦我!我不能让他走!”白绒星挣扎着,漂亮的桃花眼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显得格外狼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