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亚瑟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解除过程对他的消耗极大，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持续输出着异能。
几息之后，两声轻响在三人之间炸开，那融入皮肤的印记陡然化作两道黑烟，从楚寒戾和洛明喣手腕上飘散而出，随即被周围的空气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亚瑟睁开眼，身体晃了晃，被洛明喣眼疾手快地扶住。
洛明喣将一颗回气丹塞进他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迅速扩散，亚瑟的脸色这才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
周围那些护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顿时涌出难以抑制的渴望与期盼。
他们也都戴着同样的手环，那是艾伯特控制他们的锁链，是随时可能取走性命的催命符。
此刻见亚瑟竟然主动为楚寒戾和洛明喣解开，那渴望便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一道道目光落在亚瑟身上，却又不敢开口。
亚瑟察觉到了那些目光，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个……我也帮你们解开吧。”
洛明喣却抬手制止了他，将亚瑟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你可想清楚了？这些人未必都和你一条心，解开了他们的束缚，万一有人生出异心……”
亚瑟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无奈：“我知道的。父亲让他们进来，本就没指望他们能活着回去，我若遇到危险，他们就是挡箭牌，就是用来替我挡灾的肉盾。”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但是，我不想这样。我的命，不想用别人的鲜血来保护。我想像你们一样，堂堂正正地战胜敌人，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250在系统空间里默默听着：【这个亚瑟……真是……艾伯特那只老狐狸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听得本系统都有点感动了是怎么回事……】
第189章 东北方向
楚寒戾看了洛明喣一眼，那目光里有着旁人难以读懂的东西。
他伸出手，将洛明喣阻拦的手轻轻按下，声音温和：“尊重他的决定吧。”
洛明喣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他看着亚瑟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云澜大陆的某个山村里，也曾有一个少年，明明自己还小，却非要护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子，用稚嫩的肩膀挡住那些想要伤害他的风雨。
这世上或许就是需要有这样的人存在吧，即使过于良善，即使会因此走更多的弯路，但正是这样的人，才让这个世界不至于彻底沉入冰冷的黑暗。
他将一瓶回气丹塞进亚瑟手里：“省着点用。”
亚瑟接过，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那些护卫。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亚瑟一个一个地走向那些护卫，一个一个地为他们解开手腕上的枷锁。
每解开一个，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额头上的汗水就多一层，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那些护卫起初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最后是深深的复杂。
他们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被他们视为“需要保护的对象”的少年，看着他虚弱却坚定的背影，心中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当最后一个护卫的手环也被解开后，亚瑟几乎站不稳，被两名护卫连忙扶住。
他喘息着，却还是努力挺直脊背道：
“你们……自由了。我不限制你们，如果想走，现在就可以走。秘谷虽大，但往哪个方向走都是未知，想碰运气的，我不拦。”
沉默。
然后，有十个人站了出来，他们低着头，不敢看亚瑟的眼睛，只是匆匆拱了拱手，便转身消失在还未完全散尽的雾气中。
剩下的五个人却纹丝不动。
其中一人是一直跟在亚瑟身边的年轻护卫，似乎是自幼便服侍他的心腹，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少爷，属下从小跟着您，这条命本就是您的。您待我们如此，我们若还走，那还算是人吗？少爷在哪，属下就在哪。”
其余人也纷纷跪下，齐声道：“愿追随少爷！”
亚瑟看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红。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只要我亚瑟·戴维斯活着一天，就会尽力护你们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便在这座岩丘上安营扎寨。
艾伯特准备得确实周全。
那些物资足足有十年份，且用类似储物袋的空间装备装载，足够他们在此消耗许久。
护卫们轮流警戒，其余人则抓紧时间休整疗伤。
楚寒戾每日加固阵法，推演秘谷内部的能量规律；洛明喣则利用空闲时间继续研究丹药，偶尔也会指点亚瑟几句关于修炼的技巧。
亚瑟学得极快，那份天赋连洛明喣都暗自点头。
七日之后，那笼罩天地的浓雾终于开始消散。
先是雾气变得稀薄，隐约可见远处的轮廓。
然后如同退潮般，那灰白色的雾海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的世界。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片光怪陆离的大地。
嶙峋的怪石、干涸的河床、奇形怪状的巨大植物，全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中。
天空依旧是铅灰色，但那暗红色的光芒却无处不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流血。
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建筑轮廓，那似乎是某种古老的遗迹，塔楼高耸，城墙绵延，却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曾经被某种巨力揉碎又勉强拼凑在一起。
更远处，有巨大的阴影在缓慢移动，看不清是什么，但光是那体积就让人心生绝望。
亚瑟站在岩丘边缘，望着这一切，喃喃道：“父亲说，一直向东北方走，找到一座门，然后进去。但进去之后的事，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说……”
洛明喣微微点头，与楚寒戾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些不能说的事，恐怕才是这秘谷真正的秘密。
或许是有某种禁制，或许是历代族长口口相传的禁忌，但无论如何，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再休整一日。”楚寒戾沉声道，“明日清晨，出发。”
众人齐声应诺。
夜色降临，那暗红色的光芒并未减弱，反而将整个世界映照得愈发诡异。
岩丘上的篝火跳动着温暖的光，与周围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楚寒戾与洛明喣并肩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望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远方，各自沉默。
“那个手环解开了，不知何时我们才能找到回去的路。”洛明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楚寒戾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第190章 鳄鱼袭击
次日清晨，当那暗红色的天光再次笼罩大地时，众人已整装待发。
雾气虽已散尽，但露出的世界并未比被迷雾笼罩时更让人安心。
乱草丛生，那些草叶足有半人高，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在风中摇曳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无数蛇类在暗中游走。
树木更是奇形怪状，有的扭曲成螺旋状向上攀升，有的树干中空却依然挺立，还有的垂下的枝条如同枯骨般嶙峋，在暗红色光芒映照下投出诡异的长影。
亚瑟那十几名心腹护卫将他围在中间，形成一道紧密的人墙，人人手握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
而队伍的最前方，楚寒戾与洛明喣并肩而行，承担着探路的重任。
250虽然在这秘谷中受到强烈干扰，无法像外界那样扫描出完整的地形与能量分布，但它拼命运转之下，依然能将周围十米范围内的情况清晰地投射到两人识海中。
这十米，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也正因如此，攻受二人才始终走在最前，以便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应对危机。
毕竟在这个残破的队伍里，他们已是当之无愧的主力，那些护卫伤的伤、死的死，能保持阵型已是难得。
一行人沉默地前行了约莫四个小时，穿过一片奇异的、由某种晶化树木构成的林地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湖泊静静躺在洼地之中，水面平滑如镜，映出铅灰色的天空和岸边奇诡的树影，竟显出几分诡异的静谧之美。
然而，最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湖泊本身，而是湖边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日被亚瑟解开手环后选择离开的那十人中的几个。
他们显然也认出了亚瑟一行人，脸上闪过惊讶、尴尬，还有一丝警惕。
此刻他们正蹲在湖边，用随身的水囊取水，见亚瑟等人没有靠近，便加快动作，装满了水囊，准备离开。
楚寒戾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亚瑟和他身边的护卫们立刻停住脚步，甚至屏住了呼吸。
洛明喣站在楚寒戾身侧，目光落在那片湖泊上，眉头微微蹙起，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