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洛明喣身上。
洛明喣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慕焚天，忽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认输？”洛明喣嗤笑，“我洛明喣长这么大，炼丹无数，还从来没怕过谁。”
他顿了顿，目光在慕焚天那身金光闪闪的法袍上扫过，嘴角的讥诮更深：“倒是慕老头你，一把年纪了，炼丹水平不见长，排场倒是摆得挺足。我劝你啊，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待会儿输了，可别气得丹炉都炸了。”
“你！”慕焚天被他这番毫不客气的话气得脸色涨红，胡子都翘了起来，“放肆！无礼小辈！”
洛明喣却已不再理他，重新低下头，开始处理药材，动作行云流水，专注而从容。
仿佛慕焚天只是只嗡嗡叫的苍蝇。
监控室内，龙正云和周处长等人通过光幕看着这一幕。
龙正云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这洛明喣，看来是真没把慕焚天放在眼里。”
周处长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况且，慕焚天这些年享受了太多组织给予的红利和特权，却无相应贡献与德行，是该受些挫折了。”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不过局长，若慕焚天真的输了，退出龙渊，以他的性格，很可能会投靠全球丹师协会（global alchemist guild，简称gag）。届时，协会方面或许会对我们施加压力。”
“全球丹师协会……”龙正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深邃。
这是一个由全球几十个国家的炼丹师、药剂师、异能提升药剂研制者等专业人士组成的跨国组织。
各国对这类组织的称呼不尽相同，在华国一直沿用“丹师协会”这个古称。
协会势力庞大，掌握着许多稀有丹方和资源渠道，在国际超自然事务中颇有话语权。
龙正云沉默片刻，缓缓道：“无妨。这些年，我们看在慕焚天的面子上，对丹师协会多有忍让。但他们握着一个慕焚天，给了我们什么实质好处？推荐过去的几个好苗子，都被各种理由退了回来。慕焚天本人更是敝帚自珍，从未真心为组织培养过一名炼丹师。”
他看向光幕中洛明喣那专注的侧影，语气转冷：“既然慕焚天如此自私，那便让他去。至于丹师协会，只要洛明喣的丹术能让我们的人学到一些皮毛，假以时日，我们便能培养出自己的炼丹师体系。到那时，一个名不副实、只会垄断资源的丹师协会，还能对我们构成多大威胁？”
周处长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点头道：“局长高见。是我们之前太过依赖慕焚天，反而被他掣肘了。破而后立，正当其时。”
龙正云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光幕。
“肃静！”
担任本场比试裁判的内围长老。
一位面容肃穆、气息沉凝的灰袍老者，沉声开口。
声音并不高，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嘈杂的议论。
老者姓徐，单名一个“坚”字，练气九层修为，在龙渊内主管典藏与奖惩，素以公正严明著称，资历甚至比慕焚天还要老上几分。
由他担任裁判，无人能质疑公正性。
徐坚长老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东西两座平台，最终落在洛明喣与慕焚天身上，声音沉稳地宣布规则：
“比试共分三局，三局两胜制，旨在全面考核炼丹师之基本功、应变力与极限掌控。”
“第一局，炼制养元丹。每人仅限使用所供三份标准材料。时限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补充道：“评判之要，首重成丹品质，次重成丹数量。若品质相同，则数量多者胜；若数量亦同，则耗时短者胜。品质由老夫会同另三位丹道顾问共同鉴定，绝无偏私。”
他所说的“丹道顾问”，是龙渊从外界聘请的几位资深丹师或药剂学专家，虽不如慕焚天专精，但眼光毒辣，足以辨别丹药优劣。
“比试期间，严禁使用自带丹炉或任何额外材料。严禁以任何形式干扰对手。违者，当场判负，逐出龙渊！”
最后一句，徐坚长老说得斩钉截铁，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慕焚天一眼。
慕焚天冷哼一声，却也没反驳。
在徐坚面前，他还不敢太过放肆。
“规则既明，”徐坚长老看向两人，“二位，可还有疑问？是否已准备妥当？”
慕焚天昂首，傲然道：“无异议，随时可开始。”
洛明喣轻轻颔首，只吐出两个字：“无异。”
第87章 炼丹比试
洛明喣声音平静，仿佛接下来要进行的不是一场关乎去留荣辱的激烈比试，而只是一次寻常的炼丹练习。
徐坚长老不再多言，高举右手，旋即用力挥落：
“既如此，第一局，养元丹炼制，现在开始！”
“咚！”
一声低沉的钟鸣响彻广场，宣告比试正式开始。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同一瞬间，慕焚天便动了。
他袖袍鼓荡，一股炽热的火系灵力汹涌而出，精准注入身前青灰丹炉底部的聚火阵法之中。
“轰！”
赤红色的火焰腾然而起，炉温急剧攀升。
慕焚天双手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将一份药材中的凝露草、黄精、地灵花依次投入炉中。
他的手法大开大合，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华丽，火焰在他操控下时而如龙腾虎跃，时而如灵蛇缠枝，炉内药香迅速弥散开来。
“开始了！慕大师出手了！”
“好快！这控火，这投药的时机，不愧是大师！”
外围席上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
慕云峰见状，得意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对身旁的狗腿子使了个眼色。
那尖嘴猴腮的跟班立刻会意，谄笑着上前给他捶肩，另一个胖子则卖力地扇着扇子。
“看到没？这才叫炼丹！”慕云峰用折扇遥遥一点洛明喣的方向，嗤笑道，“再看那边那个，傻站着干嘛呢？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观战席上，气氛则截然不同。
秦锐紧张地攥紧了兄长秦骁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明喣那边，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洛大哥怎么还不开始啊？慕焚天那边药都快萃取出精华了……”
秦骁虽然面上还算镇定，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没有斥责弟弟，只是低声道：“稍安勿躁，看下去。”
苏红袖双手抱臂，倚在栏杆旁，风情万种的脸上此刻没了惯常的笑意，神情认真严肃。
她那双妩媚的眸子紧紧锁住洛明喣的一举一动，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就连一向跳脱的季星尧，此刻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嘴里叼着的棒棒糖不知何时被拿了下来，紧紧攥在手心，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中。
与他们的紧张相比，楚寒戾、龙牙、凤翎三人则显得平静得多。
楚寒戾端坐如松，目光淡然地落在洛明喣身上，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仿佛无论洛明喣做什么，都在他意料之中，且必定成功。
龙牙与凤翎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镇定。
他们见识过洛明喣那神乎其技的“锅炼之术”，深知此子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此刻的做法，必有缘由。
场中，洛明喣对周遭的一切议论、目光、乃至慕焚天那边已然沸腾的药炉，都恍若未闻。
他没有立刻点火，也没有去碰那些药材。
反而先是绕着那尊制式的青灰丹炉慢悠悠走了一圈，伸出手指，这里敲敲，那里摸摸。
指节叩击炉身，发出沉闷或清脆的声响。
他侧耳倾听，时而点头，时而微微蹙眉。
那模样，不像个即将投入比赛的炼丹师，倒像个在古玩市场鉴定旧货的闲散客人。
“他在干嘛？”
“检查丹炉？这时候检查？”
“不会是根本不懂怎么用标准丹炉吧？我听说他昨天是用一口锅炼的丹……”
“完了完了，看来真是靠运气唬人的……”
质疑和失望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连谢长青都有些急了，在特殊观战席上坐立不安，恨不得冲下去替洛明喣把火点上。
250在洛明喣识海里更是急得团团转，光团疯狂闪烁：【宿主！宿主大人！我的亲宿主！人家都开始萃取第二份药材了！您老还在敲这破炉子干嘛呢！时间不等人啊！两个时辰很快的！】
洛明喣终于停下了敲敲打打，在意识里懒洋洋地回道：“急什么？这丹炉虽是最基础的制式货，但每个炉子因铸造时的细微差异、使用损耗、甚至摆放位置受地脉灵气影响的不同，火路都会有些微差别。不先摸清楚，待会儿控火时差之毫厘，药性可就要谬以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