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造假

    方信航没有立刻继续说结论，只是把空拍图再缩小一层，反而放大了小区外围那块不起眼的绿地。
    ＂还有一个地方，＂他说，＂监视你的人，大概不会太在意。＂
    裴知秦顺着他所指的地方，看过去。
    ＂这里不是监控死角，也不是观察点位里最理想的一个，所以对方只把它当作掩护。＂
    他切回监控，调到傍晚的画面，只见风吹动树影，街边芭蕉的叶子在墙面上晃个不停。
    ＂这种人来人往与植物的影子，在观察里叫噪讯。太多了，反而没人会细看。＂
    他把画面暂停，＂但问题就在这里。＂
    方信航放大其中一段。
    ＂植物的影子，节奏是不规则的，可这里的一截影子，却诡异的固定。＂
    裴知秦比对另一处的树植阴影，也发现了诡异点，被他瞬间点醒，＂有人站在这里，躲在树植的影子下，却刻意维持不动。＂
    裴知秦的呼吸微微一紧，＂所以，这是监视我的人？＂
    ＂是。＂方信航点头，＂而且应当不是你要找的，那一个女子。＂
    他说得很平静，却让她绷起神经。
    ＂真正的执行者，不会把自己暴露在这种位置，会这么做的，通常是被派来盯人的人，而那位女子，前前后后没出现超过三次。＂
    他补了一句，像是在下结论：＂他们的任务，只是确认你的位置与作息，不是决定什么时候动手。＂
    空气静了下来，监控的画面还停在那片晃动的树影上。
    裴知秦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有进眼底。知道自己一直被监视着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受，但她可不甘心一直如此被动下去。
    ＂既然他们这么小心...＂她轻声说，＂那我们是不是...该让他们安心一点？＂
    方信航没有立刻回应，他把监控画面关闭，转而打开一张新的空白图层，在上面简单勾出小区的轮廓，心中与她心意想通的，有了共同谋划。
    ＂可以。＂他说得很干脆，＂但不是让他们看到你，是让他们以为...已经万事俱全的东西。＂
    裴知秦侧过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在图上点了两下。
    ＂环境噪讯。＂
    ＂既然他们已经习惯躲在这里，那我们就不要破坏它，反而利用这个来个翁中捉鳖。＂
    裴知秦的呼吸轻轻一滞。
    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原先还带着思索的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某个关键节点被瞬间打通。
    她突然伸出食指，点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Play-action  fake。＂
    方信航微微一怔。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已经浮现出然于胸的神色，＂你是想，让我看起来还在原本的作息里，造出欺骗人的假动作。＂
    ＂对，灯光、出入时间、影子节奏，都照旧。＂方信航的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扬了一下，＂甚至作息，你还可以稍微更规律一点，让他们以为已经掌控了你。＂
    他没想到，她会脱口说出美式足球的术语，那是他从少年时期，便热爱且欣赏的运动，也是他最喜欢的战术之一。
    Play-action  fake。
    让对手理所当然的预期出结果，再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向错误的方向，等对手意识到的时候，真正的目的早已达成。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忽然从方信航的心底深处，蔓延开来，他未曾想，他还记得他最喜欢的事物。
    从前，她对美式足球毫无兴趣，但还是会在赛季时，窝在他身边，陪着他看那些漫长到让人昏昏欲睡的比赛。
    她经常看不懂规则，却总是认真听他说那些战术，认真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她会愿意了解他这种枯燥又无趣的人。
    他原以为，那些从前早就随着时间被遗忘了，却没想到，她竟一直记着。